輿有榮言

理想，一直都在

2011-09-25T17:16:00.000+08:00

「你還好嗎？」

「我很好，路一直都在」

當eTV易電視傳出從十月開始停制本地時事節目時，我接到不少朋友簡單而又含蓄的慰問，而我的回覆，後頭都會加上個笑臉。

從新加坡回到馬來西亞，從事我喜歡的媒體和教育的工作，選擇了什麼樣的路，會面對怎樣的風景，我了然於心。從四年前的VOICE網絡台、兩年前的988電台到現在的易電視，我的字典裡，「開創」兩個字出現最多。面對這一路的多變，我雖然還沒達到「寵辱不驚，去留無意」的豁達境界，但也學會接受和面對路途的曲折。

先說VOICE網絡台。當初回馬，我因緣際會加入創立The Voice Academy（聲學閣）的團隊，在教授廣播課程的同時，也開辦VOICE網絡台，除了作為學生實習作品發表的平台，也希望藉著網絡媒體的發展勢頭，做一些好玩而又不一樣的廣播節目。

我清楚知道，要像港台媒體那樣能夠用諷刺和顛覆的手法針貶時局，我們還欠缺許多民主和自由的氧氣，但是沖著網絡媒體還有一些灰色和可衝撞的空間，我們嘗試用「玩轉」政治的方式，做了一些嘲諷時事的節目，例如〈扭一下新聞〉，希望能吸引一批認為政治太嚴肅而漠不關心的群體，尤其是年輕的網民。但是這樣的嚐試還沒建立起口碑，The Voice Academy因投資人病逝而無以為繼，VOICE網絡台也面臨瓦解。在這個時候，我有機會受聘為988電台節目總監，從網絡平台轉入一個較主流的傳統媒體平發展。

988電台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傳統商業媒體，它靠攏的是「大眾市場」(Mass Market)，並非訴諸「小眾市場」(Niche Market)。在構思新節目時，除了希望能兼具開創和獨特性，也要照顧到主流觀眾的口味，〈早點說馬〉這個清談時事的節目於焉誕生。

在一個黨營媒體開創言論節目，我知道那是大不易的事，理想和務實之間永遠都是一場拔河比賽。經營這個由時事評論名嘴主持的節目確實令人心力交瘁，除了要面對MCMC（多媒體及通訊委員會）的關切和「曉以大義」，還要調和有個性和主見的主持人之間的意見不合和衝突，當然也會接到許多被罵或被諷刺的個人和團體的抨擊和投訴。

要做一個有個性的言論節目，市場的要求是要有「觀點」，一個理想的意見市場是能讓觀點越辯越明，但是馬來西亞的媒體發展不夠多元，無法做到像台灣那些立場鮮明的分眾媒體，也因此特別容易引起爭議，這時候「施」和「授」的兩方都要有智慧和包容，也需要有空間讓彼此成長。

在考量媒體公正與客觀的原則下，節目主持人的觀點如何拿捏得當，是有很多可議和學習的地方；它需要時間，也需要更多人投入，所以我邀請不同領域的評論人加入節目陣容，甚至請香港文化才子梁文道成為「說馬」一份子，目的就是希望讓這個節目百花齊放。但是一年三個月後，〈早點說馬〉仍躲不過本地時事節目容易夭折的宿命；外界普遍以為，節目是因為觸及敏感課題而中箭落馬，但實際上牽扯更多的是政黨內部勢力此消彼長和派系斗爭的因素，最後〈早點說馬〉成為本地電台史上的短命節目，而我也因此下台一躹躬。

離開988電台不久，我加入了大馬首家IPTV（網絡寬頻電視）──易電視，這回負責的同樣是開創節目的工作。易電視是新媒體，受眾群還沒建立起來，我們沒有太大的包袱和收視壓力，開創的元素因此可以更多一些。

帶領著一支年輕但缺乏電視經驗的團隊，我一路戰戰兢兢，我相信他們的熱誠，也重視他們的創意。我很欣賞台灣綜藝化的時事節目〈全民最大黨〉，但也知道這種嘲諷時事、模仿政客的節目模式在本地會水土不服，但循著讓時事更好玩更親民的想法，我和團隊開闢了〈國民媒眼看〉，也制作了本地第一個地方性電視節目〈檳城有夠力〉。

從試播期間的「砂州選舉特備」到開播後的709淨選盟Bersih2.0大遊行，從制播大馬第一場村長直選政見發表會到制作「國民頒獎禮」單元等，我們在有限的資源下（相信我，資源真的很有限），再稍稍做體制上的碰撞，微微地挑戰言論的尺度，用幽默逗趣的方式來對抗政治的嚴肅和無力感。

然而，節目開播才四個月，我接到資方通知，以「內部資源整合」為由，決定放棄本地自制節目，等於說〈國民媒眼看〉和〈檳城有夠力〉節目要走入歷史了。我不知道這是否正如網上討論所說，停播節目是受到政治壓力，還是純粹的商業決策考量（因為答案永遠在老板心裡），但是眼看團隊付出的心血付諸東流，想到我們這群衝鋒陷陣的士兵被迫繳械退出戰場，我不無遺憾和難過。

縱觀我過去五年在三個不同媒體的經歷，只能說要在大馬做開創性的言論節目，腹背皆受敵。除了要和箝制言論自由的機關相抗衡，還要面對商業和資金考量的殘酷現實。但走過的這條媒體路儘管如此崎嶇，我卻覺得這條路還是值得走下去。

為什麼呢？

首先，我和我的團隊都有天生浪漫的個性，在馬來西亞這塊土地上開創不一樣的媒體，要天真也要樂觀。我們一直天真和樂觀的認為，這個媒體環境需要有不同團隊去努力改造，儘管會衝到頭破血流，但也會把言論尺度撞得更寬一些。往前三步再退後兩步，我們正一步一趨往更理想的媒體境界前進。

我見証和經歷了台灣解嚴和言論開放的關鍵時刻，也在新加坡這個威權體制下的媒體工作過，清楚認知到媒體的自由是要爭取，若要成功，也會要挫折一下。當外在的政經環境嬗變，傳播科技不斷大步向前，媒體新潮一浪接著一浪打來，扮演開創角色的我們會找到上岸的力量，即使是那一小步，也能感受向前的喜悅。

我們相信，在每一次開創中都有新成員的加入，這批媒體新兵能在新局中看到媒體的可能和可為。我擔心我們三次開創遭遇挫折的經驗，會被媒體老兵用來警惕新兵的負面教材，只做二元化的評斷，說：「你看，這樣做是會出事的」或「只要不要這樣就沒事」；相反地，我希望我們的經歷能給同業先進一點的參考，思考這樣做是否真能創造新的言論市場，哪方面做得可以更好一點，怎樣可以走得更長遠一點，如何可以更好玩更不一樣。如果有這些正面的意義在，這一路跌跌撞撞也就不算什麼了。

媒體環境的改造工程需要前仆後繼的力量，前人的一點開拓會為後人注入更多勇氣。我擔心的是底下的團隊會因為受挫而氣餒，變成媒體逃兵。做媒體需要有傻勁和無可藥救的浪漫，唯有如此，我們才能繼往開來，讓媒體新兵多一點碰撞的力量，開拓更廣大的媒體空間。

我一直覺得媒體工作像跑一場馬拉松，用跑一百尺的方式跑，肯定會陷入跑不下去的困局。跑馬拉松需要有很多的技巧，才不會讓人跌撞太多而又穩步向前；跑馬拉松也需要一個目標，才能讓你一直堅持跑下去。前路就算再坎坷，目標再怎麼遠，靠樂觀的想像和恢宏的理想，才能補給我們一路的體力。

最後，要對曾經和正在與我一起開創和奮鬥的媒體伙伴說──說好的理想，依在。有你有我，我們不孤單。來，再跨出下一步。

爸爸的鞋子

2011-06-24T17:22:00.002+08:00

我很喜歡小時候的一張照片，媽媽說，那是我剛滿一歲的那一天，我穿上爸爸買了一雙毛茸茸的小布鞋，當年二十七歲的爸爸牽著我的小手，滿心歡喜地看著我跨出人生的第一步。

媽媽說，小時候給我們兄弟倆買鞋的是爸爸，因為爸爸是愛鞋之人，常常逛鞋店，所以這個任務就自然落在爸爸身上。但是喜歡買鞋的爸爸很少給自己新添鞋，他的一雙皮鞋可以行走天涯好幾年，媽媽說鞋店多遇幾個這樣穿鞋的人，大概都要關門大吉了。

爸爸有一個行為是我們難以理解──他喜歡在早夜市、跳蚤市場等地攤買東西。我知道那可能是他節省的個性使然，因此常跟他說「一分錢一分貨」的道理，寧可多花些錢來買個品質保証，但是他還是喜歡買地攤貨，包括自己的鞋子。

十九歲那年，即將出國唸書的我要買一雙皮鞋。我選了一雙有品牌的真皮皮鞋，爸爸一看那價格標籤，馬上面有難色，因為那雙皮鞋要價兩百多元；在那個年代，這樣的價錢夠他在地攤買上好幾雙皮鞋了。有些叛逆的我認為名牌就是品質保証，也想趁機讓爸爸知道什麼「物有所值」，因此堅持要爸爸買下這雙鞋給我。

鞋子買回家，爸爸一直捧起那雙皮鞋端倪，他這輩子大概不會穿這樣貴的鞋，因此只能把它捧在手上珍惜一番。那年的農曆新年，我穿上這雙新鞋到大伯家拜年，我把鞋子隨便一脫就大剌剌走進屋內。半晌不見爸爸進屋，我再回到大門口，只見爸爸從一堆鞋當中拎起我的那雙簇新皮鞋，然後對我說：「你這雙鞋好貴，不要被其他鞋壓壞了。」說完，輕輕地把我的鞋子壓在他的那雙地攤貨上。看著那雙油亮的皮鞋壓在那雙明顯龜裂的塑料皮鞋上，我那「物有所值」的任性完全淹沒在一片羞愧中。

後來我畢業回國發展，還看到爸爸穿著品質不佳的地攤貨。爸爸需要開著四輪驅動車到芭場工作，我勸他買一雙好一點的工作鞋，不要再穿劣質的塑料皮鞋，因為那種鞋子附著力不好，在芭場工作容易滑倒，但是他總說快退休了，不必買太好的皮鞋。

新年快到了，我帶他到鞋店看鞋，那裡賣的都是質地好的鞋子，當然價錢也會令爸爸坐立難安。爸爸一直嘟嚷說要到外頭的夜市去看鞋，但卻被我押著。我選了幾雙有護墊的休閒鞋給他試，從他試穿的反應中選了那雙百多元的，然後迅速結賬。

爸爸的這雙新鞋過了很久都沒「開張」，媽媽說爸爸把它當古董一樣呵護著。終於有一回，我看他穿了這雙休閒鞋出門，特地留意他怎麼對待這雙鞋，結果發現他等著大家都脫了鞋進屋了，才把鞋子脫下，尋找著一個偏僻的角落。我對他說：「爸，別麻煩了，把你的新鞋放在我那雙舊鞋上吧！」他抬起頭，給我看到斑白的頭髮，然後說：「新鞋哪有舊鞋好啊。」說完，他在我那雙鞋旁騰出一個位子，把他那寶貝新鞋依偎在我的鞋旁。

這回，我們都笑了。

伯樂與千里馬

2010-11-14T22:57:00.000+08:00

這幾天我都在面試新人，以前覺得面試人是件很好玩的事，但這次卻有力不從力的感覺。

過去的面試，我很期待每個應試者的到來，就像是伯樂和千里馬在草原相遇。做為伯樂，我們很享受看著千里馬如何在他們的草原上馳騁，看他們如何發現自己的天才，如何「秀」自己；所謂「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做為伯樂的我們，樂得從眾多千里馬當中選出良駒。

但是最近的面試，我發現很多千里馬來到了草原，卻選擇原地不動，沒有展現自己的動力。

我問其中一位應試者：「如果從事電視制作，你有哪些優勢？」她想了想，搖搖頭反問我：「你覺得我有什麼優勢？」這一問，讓我們一眾考官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

我實在不明白，一個唸了三年大眾傳播科系的大專生，為什麼說不出自己從事媒體工作的優勢？一個和自己相處了二十多年的人如果連自己的優勢都不了解，反而要請一個只認識他幾分鐘的人來告訴他他的優勢是什麼？這不是很好笑嗎？

但是我一點都笑不出來，因為類似的例子不斷發生。有些面試者告訴我，他其實不知道是來應徵什麼工作的，因為是朋友幫他投件的；有一些人說，他們只想做像陶晶瑩、小S和蔡康永這樣的主持人，但我們發現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無法說好。更有一些拍拍胸膛，用激勵大師的口吻說：「我是最棒的」，但翻開他的履歷，往往卻無跡可尋。

我聽一些學生說，他們選擇唸大眾傳播科系是因為「很好讀」，不用常考試，於是它多少解答了為什麼這些學生最後都找不到相關的工作。一個需要別人幫他投件應徵，而且不知道工作內容的人，我們可以不用多費心思去判斷他對這份工作的熱誠有多少。如果一個立志當像陶晶瑩或蔡康永那樣的主持人，在過去十多年連一個小組活動的主持工作都沒碰過，那我覺除非他真的天賦異稟、或是曠世奇才，否則空喊「我是最棒的」，也只是幻夢一場。

沒錯，在這片草原上，我看到了一些駒龍，但是更多的是迷途或踟躕不前的千里馬。我覺得回答「這一生我何為而來」不再只哲學家才要做的學問，一個十多歲的小孩也應該開始思考這個人生命題，它能夠幫助我們思考要做怎樣的千里馬，要往哪個方向去。

有一首歌叫「年輕不要留白」，年輕人常常把它掛在嘴邊。人生每個階段都像是一塊畫布，我們不讓它留白，手握彩筆揮灑出每一階段的絢麗；當我們到了人生盡頭，把人生的這些畫布拼湊起來，就是一幅人生風景。如果我們沒有方向，不知道未來有什麼可能，一遇到生命的轉彎就亂了套，那每一階段的畫布肯定是色彩混雜、工法紛亂，最後面對不堪的人生風景，只能空悲嘆。

所以我實在很想對那些面試失敗的年輕朋友說，趕快確立未來的方向，也認清自己的位置和優勢，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不要的是什麼。伯樂不是每次出現，也不是你在人生大海上載浮載沉時隨手想抓的浮板；機會是給準備好的人，只要做好準備，機會一到，伸手一抓，它就成你的囊中物。

沒有目的地，也是人生的一種需要

2010-10-03T09:18:00.014+08:00

在離開台北的前一天，沒有任何的飯局，我決定漫無目的亂走一通。

從朋友住處走出來，我站在一堆的公車站牌前，打算看看哪一輛公車先到，就坐上哪一輛去走走。

過去工作忙碌，即使有機會出遊，也會想好目的地，還要做很多的事先規劃，例如：如何避開塞車的時間、如何用最短的時間抵達目的地、如何想好要去的景點的次序等，一趟原本要放輕鬆的旅程，最後卻變成和工作差不多一樣了。

這回到台灣走一趟，我沒有給自己設下太多的目的地，甚至是希望自己無所事事，徹底的讓腦袋和身體鬆弛。於是，我沒去101大樓（畢竟也去了兩三次了），我沒有到中正紀念堂，我沒到士林夜市，我沒到西門町，盡是去些菜市場、穿梭在小巷間，當然，還有我最愛的誠品和政大書城。

公車來了，是255號，終點站是大崙山步道，聽起來不錯，就跟著幾位像是要爬山的老夫婦上車。公車一路經過東吳大學、故宮、外雙溪，就開始沿著山路爬上。山上有許多民房，還有簡單的步道，空氣也越來越清爽。我望著窗外山下的風景，看到車上的乘客越來越少，斷定快要到終點站了。

「到終點站了喔！」公車在一個斜坡站停下，司機回過頭來對我說。「啊你是要去哪裡呀？」他看我完全不知要在這裡下車的樣子，關心地問。我對他笑笑，說「就是這裡」，於是拿起背包就下車。

公車一駛離，整條馬路就剩下我了。我往回走一小段路，卻意外發展了大崙山步道的入口。幾位爬完步道的老人家剛走下來，他們應該一大早就爬上去了。雖然入口處提醒登山客最後有同伙一起登山，我還是試試一個人爬上一段。

在大崙山登山步道蜿蜒而上，我在大樹環視下，嗅吸了很多芬多精，流了一桶汗，感覺十分良好。這段路我再也沒見到任何人，周圍除了蟲鳴鳥叫聲，就是我踩著落葉的聲音。抬頭從樹縫中看見天空飄來了烏雲，我大感不妙，趁雨沒下前，趕快走回步道出口。

回到公車站，沒一會兒，255號公車來了，我再坐上它，回到熟悉的士林街道。這趟沒有目的地的出走，倒是舒服自在，沒有什麼要趕行程的壓力，也不必一直擔心過站忘了下車，一切都那麼輕鬆。偶而沒有目的地，順勢而去，看看沿途的風景，會發現人生的一些精彩，也許就在這旅途中。

做自己喜歡的事

2010-09-08T07:15:00.000+08:00

從台灣留學回來，我跨過柔佛海峽到新加坡電視台工作，一做就是七年。這七年裡，我沈浸在一個專業，而且能我成長的工作環境裡，有機會和來自各國的傳播精英共事學習，還能在匯率差距下享受雙倍的優渥待遇。

但是在這七年來，有兩個問題盤據我心頭：什麼時候自己能從新加坡回到祖國，將所學所做的發揮在自己的國土？當每每面對鏡頭所說的「我國」這兩個字，讓我心虛和茫然時，什麼時候我能自豪地對著鏡頭說「我國」時，指的就是馬來西亞呢？

六年前，我三十一歲。我回答了這兩個問題，回到馬來西亞。當時，很多朋友都驚訝於我的勇氣，因為要放棄大家眼中羡慕的工作，回到馬來西亞重新開始，的確需要很大的決心。

面對眾人的不解，支持我決定踏出去的只是一個簡單的信念──是做自己喜歡的事。

認定自己喜歡的事，首先要有智慧和能力去判斷自己真正喜歡什麼，確定那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跟風。在新加坡工作的後期，我起床後都希望聽到電視台失火的新聞，那表示我就可以不上班。這時候，我知道我必須要做改變，因為人生最美好的時光都花在寄望電視台失火的事情上，那絕對是不值得的人生。

在這個時代，做自己喜歡的事似乎是奢侈的事。首先，要懂得呼應內心的渴望，認定自己喜歡的事；再來，要採取行動，付諸施行，那又是另一道牆。最殘酷的是，走了一段路之後，越來越發現自己的意志力抵不過現實的考驗，於是放棄，甚至否定自己喜歡的事。

我遇到太多自怨自艾的人，一方面對現狀不滿，一方面又宿命地屈服現實。這種人不能怨天尤人，最該怪的是自己。人的不快樂，大概是因為覺得不能選擇、不敢選擇或放棄選擇。當我的人生能夠為自己選擇，並且為自己的選擇義無反顧，還能甘之如飴，這不是很幸福嗎？

一個快樂的人，一定是選擇了自己最想走的路。當然，這條路並非一直都平坦，顛簸的路程能淬煉出好腳力，讓之後踏出的每一步都很穩健。

朋友都說我浪漫得無可藥救，我卻認為，如果這種浪漫情懷能夠讓人在多舛的環境裡繼續持撐理想，那無可藥救也總好過苟且偷生。

我最近工作上遇到一些挫折。那天午夜十二點，心力交瘁下，車子駛在獨立廣場前的大馬路。雨簌簌下，我的眼淚不住地流。望著宏偉的殖民地時代的建築物，我想起六年前支持我從新加坡回到馬來西亞的信念──做自己喜歡的事，並快樂地享受著。

眼淚擦乾，我繼續上路。和所有在追求理想，做自己喜歡的事而遇到厚牆的人共勉之。

發現自己的天才

2010-07-07T21:01:00.000+08:00

我常有機會到學校演講，在和學生的交流中發現，現在的莘莘學子沒有自信，有時連做夢的能力都沒有。我想，我們的教育不是在培養學生面對未來的能力嗎？為什麼反而使他們失去面對未來的勇氣和自信？

如果你問三四歲的小孩長大後要做什麼？天真無邪的小孩都會衝口而出：總統、科學家、醫生、老師等等，但是這種說出夢想的勇氣，卻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递減，通常到了中學階段，說夠理直氣壯說出自己夢想的人少之又少。

我記得唸小學時，班上有許多天賦異稟的人，有的在運動場上所向披靡，籃球羽球樣樣行；有的人緣超好，全校上下都是他的朋友；也有人音感超強，隨便三兩下就能哼出剛聽過的新歌。但是，這些人現在都去了哪裡呢？

我發現，他們都沒在各自有優勢的草原上馳騁，反而變成庸庸碌碌、鬱鬱不得志的人，因為他們沒有好好將自己的天才發揮出來，只是畏縮在陰暗的角落妄自菲薄。

學校其實是一座機場，提供很多不同目的地的資料，讓旅客（學生）選擇他們要到的地方，欣賞他們想要看的一路風景。但是可悲的是，現在的學校卻成為許多人面對挫折和失敗的開始。

很多時候，學校像一間工廠，每年都在制造符合標準的罐頭。這個標準很簡單，只要各語文科、數學、地理、歷史等有考試的科目及格，就能順利出廠。但是那些擁有不屬於考試範圍的能力，例如：運動、人際關係、音樂等的人，因為不符合出廠的標準，常常就被貼上「失敗」的標籤。

這樣狹隘的「成功」定義，常常否定一個人的無限可能，也把一個人的天才給壓制。我常常問聽講座的同學，愛因斯坦和非洲土人，誰是天才？結果大部份人都說是愛因斯坦。愛因斯坦是近代受人尊崇的科學家，在我們的標準下，他肯定是天才，但是如果把他放在非洲草原，他還會是天才嗎？在非洲草原上，土人才是天才，他懂得怎樣躲開猛獸的攻擊，知道如何找到食物維生，那是因為他把自己擺在「對」的位置，把自己的優勢完全發揮出來。

人最怕的是「英雄無用武之地」，把非洲土人擺在大學的研究室，把愛因斯坦困在大森林裡頭，我們盼不到天才的出現，卻徒增兩個鬱鬱不得志的失落人。天生我材必有用，每個人都有一種天才能力，問題在於你會不會輕易放棄，或容易被外界否定你的這種能力。許多天才都有堅持的特質，懂得擇善固執。

我常常跟學生們說，每個人都是天才，關鍵在於他們有沒有、要不要把自己擺在最對的位置。在一番鼓勵過後，我看到他們眼中閃現自信的光芒，但是在離開講堂，回到課室後，面對世俗的標準，他們還會相信自己是天才嗎？

聲音就是行動力

2010-05-15T10:07:00.001+08:00

兩年半前，我認識了一班可愛的殘障朋友。當時，他們在某銀行贊助下，到我的廣播學院上播音主持課，而我把這系列課程取了一個名字，叫做「聲音就是行動力」。

這班殘障朋友都很珍惜上課的機會。他們當中，有的從芙蓉輾轉搭車來到吉隆坡，再從車站越過幾條馬路來到學院；有的搭地鐵，克服環境對他們的不友善，幾經辛苦地才來到課室。他們必須花比別人更多的時間，費更多的心力來上課，用心的程度給老師們留下深刻的印象。

剛開始接觸他們，我和其他老師說話都十分小心，尤其不敢問起他們殘障的原因，深怕一不小心傷害到他們。但是慢慢地，我發現他們其實都坦然面對過去，很願意分享他們的故事。

有些出世後就肌肉萎縮，不曾站起來；有的原本是舞者，但一場車禍，奪走他舞動的能力；有的原本是學校裡鋒芒畢露的運動健將，但是一覺醒來，就失去行走的能力。我聽他們把這個過程說得雲淡風清，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一樣，顯示他們不但面對和接受事實，也已經處理和放下這段過去。

當然，我知道他們這一路走來並不容易。他們從陽光人生到驟雨降臨，從憤世嫉俗到坦然面對，從悵然迷惘到尋獲方向，有人最後透過宗教的力量，有人靠親友的扶持，走出了自己的陽光大道，而且走得一點也不比有行動能力的我們遜色。

每當看到他們克服萬難來上課，我都有一種慚愧感。我們的行動力都比他們強，但是我們對生活的用心和追尋，卻永遠都追趕不上他們的「步伐」。好多時候，我們是意念的巨人，卻是行動的侏儒，只是腦袋想想卻不去行動，最後一直躲在自己晦暗的角落怨天尤人，不斷限制自己的行動力。但從許殘障朋友身上，我們看到他們沒有因為自己的遭遇而自怨自艾，反而用堅強的意志展現驕人的行動力，這一點讓四肢健全的我們十分汗顏。

雖然我是老師，但是在教學過程中，我反而從他們身上學到更多。他們用積極樂觀的心態去面對人生的多舛，他們說：「與其一直怪上天發給我們的牌不好，倒不如努力打好自己手中的牌。」
我常常在想，他們或許無法站起來，但是透過他們的思想和行為，他們卻有巨人之勢。我鼓勵他們都和人分享他們的故事，讓許多放棄行動力的人感動，這種感動所產生的力量不得了，它將美化這個社會，讓我們看到美麗溫煦的陽光，就像看到這群殘障朋友的笑容那樣。

熱情過活

2010-03-28T23:34:00.001+08:00

我遇到不少立志當電視主持人的年輕人，論外型，他們有優勢，但是只要一開口說話，他們的機會就大打折扣。電視講究聲光效果，一個亮麗的人如果說話氣若遊絲，感受不到他的熱情，肯定得不到觀眾的青睞。

要測試一個人有沒有熱情很簡單，單單從他們的說話就能聽出。當你對一些人一些事有熱情時，說起來一定雙眼炯炯有神，說話的聲調高亢有力，充滿節奏感，別人一聽必能感受那股動力。但是，現在有越來越多人說話習慣拖拖拉拉，有氣無力，像個喃喃自語的老頭兒。

我發現很多人慢慢失去這種說出熱情的能力，幾乎都有一個共同的原因：對生活失去了熱情。我問過一個待業中的年輕人平日最喜歡做什麼？他說喜歡看港劇，但是當我問起一些港劇的內容或角色時，他卻支吾以對，說不出個所以來。我問他除了看港劇，還有什麼興趣？他聳聳肩，搖了搖頭。我忍不住問他，你一天的生活是怎樣過的？他說很簡單，每天的生活就是起床、看港劇、出去打包食物、回家看戲，然後睡覺。這樣簡單的生活日復一日，對生活應有的熱情和衝勁早就消耗殆盡。我問他，這樣的生活好像不應該一個二十來歲的人該過的，他聳聳肩說，生活不都是這樣的嗎？說得理所當然，讓我無言以對。

當一個人過著像行屍走肉的生活時，就甭論什麼熱情和活力了。如果生活沒有一些令人感到興趣的事，每一天就是白白地過了。看港劇「殺時間」，和喜歡看港劇是兩碼事，前者是漫無目的，看時眼睛可能是完全沒對焦的，對任何的劇情刺激都是麻木的；後者可能會隨著劇情起伏，時喜時悲，哭笑之後至少還能証明自己是有感覺的人。

要熱情過活，就要多一些好奇、創意和感受的能力。當一切都是那麼理所當然時，我們的生活就有了危機，因為一切都變得不那麼有趣。如果每天都走同一條路，走久了可能就麻木，這時要為自己的生活增添一些新鮮感，例如換一條不同的路，或者蹲下來看看路旁的小花小草，抬頭看看參天大樹，甚至逼自己去找出路途中所有黃色或圓形的物體，在這樣的用心觀察下，生活總會找到一些驚喜和感動。

當一個人習慣了麻木，就慢慢對任何事物使不上力，對生活也會充滿無力感。習慣或貪婪地躲在自己的框框裡坐井觀天，只會忽略生活的精采和多變，每天過得渾渾噩噩。如果有人問我要如何讓自己說話充滿吸引力和感染力，我會建議他們先找回生活的熱情，唯有熱情過活的人，才能讓別人感受他的存在，也比較能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愛SUPER JUNIOR

2010-03-20T23:43:00.003+08:00

一直以為，我不會去看SUPER JUNIOR，因為除了那首SORRY SORRY（其實歌名是不是這樣，我也沒十分把握），我對他們一無所知。

電台同事說，SUPER JUNIOR演唱會一定要去看，他們搞的聲色效果絕對值回票價。於是我一下主播台，馬上就到BUKIT JALIL看演唱會。

一個多小時的體驗後，我最後証實：
１）我數學不好。因為到現在還是搞不清楚他們到底有多少人。
２）找到自信。原來胖的人也可以是偶像團體的一員，一樣那麼受歡迎。
３）心臟很好。因為音響震得我的褲管都在震，我還能活得走出體育館。
４）最好擁抱韓流。不然我的音樂觸感會越來越「有時想念」。

童年的消逝

2010-03-08T20:07:00.000+08:00

我喜歡看電視廣告，因為它能告訴我們身處的這個社會到底在想什麼？最近的奶粉等產品廣告特別吸引人，廣告的內容不外是：球場上，小主角一定要打扮地像阿申納主師溫格那樣精明能幹，以爭取球隊的勝利；會議上，各個小主角要像日理萬機、精明的ＣＥＯ，為公司的未來奮斗和談判；再不然，幾個小大人聚在一起談父親多有錢，甚至還建議對方的父親應該從事什麼工作，以換取更好的生活。

商家要銷售產品，一定要知道父母在想什麼，廣告也一定要符合父母望子成龍的心態，才能打動父母的心。廣告中小主角的身型和聲音都是稚嫩的小孩，但是他們的穿著、表情、神態都讓他們看起來像個成功、事情有成的大人。為什麼都得要用具有專業外表的小大人來打動父母的心呢？

這些廣告所呈現的「美好景象」，都是父母內心深處對孩子的「成就渴望」。父母都有一種焦慮，擔心孩子輸在起跑點上，他們急切看到孩子能比其他人更快一步成長和成功，結果是硬把孩子「成人化」。這種「孩子，我要你比別人強」的迷思，常常換來孩子不斷急起直追，而沒有好好享受他們應有的童年。

己故的傳播學者尼爾．波茲曼著名著作《童年的消逝》提到，現代的小孩成年化越來越早，根本沒有童年。這是因為電視時代來臨前，兒童需要先學習文字等技巧，一步一步地了解和學習成人的世界，兒童接受的資訊能事先過濾和安排，不會讓他們的童年受成人世界的影響。但是隨著電視的出現，兒童能直接在電視等先進傳播科技下獲得和成人一樣多的訊息，直接躍過童年的階段，進入成人的世界，因此就出現許多小大人。

電視和網絡等傳播科技興起，正侵蝕孩子的童年，若再配合時下父母揠苗助長的功利心態，孩子的童年更是岌岌可危。「成人化」奶粉廣告的出現，說明了這個社會允許孩子不必遵循自然定律，一步步邁向成人世界，但問題是，當穿起畢挺的紳士服，或梳髻化妝成淑女，這些小孩的心靈和思維還追趕不上外表的轉變，等於幼小心靈困在成人化的外形裡。我很希望父母看到這些「成人化」廣告後，只把它把做廣告噱頭，千萬不要把它當真才好。

狠心外公的瘋狂早教

2010-03-08T20:04:00.000+08:00

前些時候到北京出差，無意間看到一段電視報導，讓我深深感覺到華人父母的望子成龍成鳳心態，竟然來到這樣荒謬的地步。

這個報導是說河北秦皇島市民王鐵民給18個月大的外孫女星娃（後來証實是收養的）實施「自救泳早教訓練」。畫面上看到他把星娃丟到小水池裡，一會兒拎著星娃的腿，讓她的頭浸入水中，一會兒又把剛浮出水面的星娃摁入水面。星娃本能地浮出水面呼吸，卻又不斷地被外公壓入水中，哭都來不及，我看得膽顫心驚。

在訪談中，這位狠心外公一直認為這樣的早教是成功的，當一位教育學者問他為什麼沒有想到星娃的痛苦和恐懼時，他馬上辯稱：「那是你假設星娃的感受，不是她真正的感受。」

老人家這樣的幼兒教育法到底是虐待，還是早教？在中國社會引起很大的爭議，但顯然地，憤慨及不滿的聲音佔了大部份，老人家最後在輿論壓力下向社會道歉，而星娃也被親生父母帶走。

狠心外公的瘋狂早教，是中國許多父母迷信「不要讓孩子輸在起跑點上」的最佳詮釋。雖然很多教育學家認為，父母應該把握孩子的「黃金學習期」，我們的老祖宗也說「三歲定終身」，但前提必須是，這樣的學習都必須建立在孩子快樂的基礎上。把一個一歲半，還在安全感建立期的小孩丟進水裡，雖然讓他提早學會游泳自救，卻過早給予他畏懼和恐慌，這絕對不是孩子應該得到的早期教育。

從北京回來，我在本地看到如出一轍的瘋狂早教。有父母在孩子兩三歲時就送進幼兒園上課，原本以為就是唱唱歌跳跳舞這樣的快樂學習，但是卻看到他不斷地做功課，手腕肌肉的運作能力還沒發育好，就要被迫抓筆寫下一行又一行的字。還有，四歲的孩子竟然要應付考試，父母不但不反對，還拼命把孩子送去補習。難怪三、四歲的小孩學習時總是淚眼汪汪，完全就像是在水中掙扎的星娃。

我相信大部分父母不認同也不希望變成狠心外公那樣，瘋狂地讓自己孩子贏在起跑點上。畢竟，孩子面對的是一場人生的馬拉松，是要循序漸進，一步一趨地走下去；用狠心和瘋狂的方法能讓孩子贏在起跑點，卻可能輸掉他後面的人生，沒有一個父母會願意看到這樣的結局。

早餐桌上的照片

2009-11-03T10:05:00.000+08:00

最近，翻開報紙都會感到憤怒和無奈。

想想看，一大早翻開報紙，迎入眼簾的是一張張血腥和令人不安的照片，有遭洪水沖走的大學生屍體，有車禍現場血肉模糊的死者，有伏臥在地上的墮樓死者，還有撫屍痛哭的家屬表情特寫，美好的早晨看到這些極力刻畫人生災難的圖像，我們的心情會好到哪裡去？

看到這些令人不堪的照片，我想起了新聞倫理學的「早餐桌上」的理論。在一九六三，西貢一位年邁的和尚引火自焚，以抗議當時在位的西貢政府。當時所有美國媒體都收到這張令人不寒而慄的照片──老和尚被烈火狂燒，燒黑的軀體清楚可見。結果有的媒體採用這張照片，有的卻把它扔掉。不予刊登的媒體人認為，他們不處理這類嚇人的照片，主要是設身處地想想當讀者在早餐桌前看到這張照片，他們是否還吃得下馬鈴薯和面包。

這個「早餐桌上」理論是用來檢視新聞照片倫理問題最簡單的標準和原則。在這個標準下，最近刊載在媒體上的許多照片似乎都過不了關。或許有些媒體辯稱，刊載這些災難照片是要發揮阻嚇和警惕作用，但問題是，它伴隨而來對死者親友的傷害，還有老弱婦孺看了之後的不安感，為什麼卻沒成為媒體不刊登照片的考量呢？

事實發生的剎那因為照片而化為永恆，當這些照片因為媒體刊載而流傳出去，死者親友的悲痛也因為這些照片的存在而沒有止境，相信這是媒體不願意看到的。如果媒體一再以讀者有「知的權利」做為刊登這類照片的理由，我倒想問──如果讀者只通過文字了解新聞的真相而沒看到這些照片，他們還有什麼權利上的損失？

圖片勝於文字，一張圖片的新聞張力大過千言萬語。記者按下快門及編輯下版的剎那，決定了新聞價值和品味倫理之間的拉鋸戰，到底誰佔上風。媒體在決定一張新聞圖片是否要擺在大家眼前時，只要對人有基本尊重，只要有將心比心，大概就輕易找到答案。問題是，我們看到很多媒體在競爭的環境下繞過了這些原則，一再用血腥暴力的畫片衝擊我們的視覺感官，不斷養大我們「嗜血」的胃口，無視新聞的品味和倫理。

當我們看到這些消費死者和不尊重家屬的照片出現在大眾媒體上，仍不懂得發出怒吼，等於是默許媒體這麼做。當媒體收到我們默許和接受這類照片的訊息後，為了服膺市場的要求，他們會以更血腥、更挑戰視覺極限的照片獻給我們。再這樣下去，我們這個社會的字典裡頭，「尊重」兩個字將永遠缺席。

如何面對多舛的夢想

2009-10-17T08:56:00.004+08:00

從中學開始，我對廣播很著迷，一直希望自己能成為那個在播音室裡說話的人。因為想成為這樣的人，我積極地往這條路走去。

我在大學修讀新聞系，參加實習電台，努力汲取和廣播有關的知識，以為一切能水到渠成，但沒想到一場金融風暴把我的夢想吹到很遠的地方。

有時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我可以自怨自艾，責怪老天不讓我如願以償；但我也可以趁此累積籌碼，為下一個牌局做好準備。我始終相信，機會是給做好準備的人，與其怨天尤人，不如化悲嘆為一股向上的動力，匯聚抓出機會的力量。

現場有幸在自己最想發展的領域馳騁，我一路感恩，並常以「寵辱不驚，閒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漫觀天外雲展雲舒」來勉勵自己。人難免會患得患失，或擔憂未來，因此我們要學習用「閒看」或「漫觀」的心態去面對。人生起伏本是常態，學會順勢而為，人生的圓融雖不近亦不遠。

~~寫給余仁生的公益廣告內容

他們為什麼不回家？

2009-10-07T20:38:00.000+08:00

檳州首席部長林冠英最近到新加坡招商，遇到令他驚訝的事──新加坡政府醫院有40％的專科醫生來自馬來西亞。他驚嘆新加坡如此愛才，還給時不時和新加坡鬧意見的我國政府一個建議──若要擊垮新加坡，只要說服和招攬所有在當地的大馬人才回流即可。

林冠英不是第一個在新加坡看見這麼多馬來西亞人才而感到驚訝的人。早在八年前，時任副首相的阿都拉巴達威到新加坡出席一個座談會，赫然發現台下四五百觀眾都是從大馬流出去的人才，結果只能尷尬地邀請這些人才「有空回來馬來西亞吃榴槤」。

用「回家吃榴槤」來喚起海外大馬人才的鄉愁，會不會是一厢情愿的做法，說此話的人大概心裡有數。想想看，豐厚的待遇加上倍差的匯率，國際化的發展機會加上公平的競爭氛圍，怎麼可能只用幾粒榴槤就能叫這些人才放棄呢。

每天站在新山關卡，看著這些川流不息的人才流出馬來西亞，我們或許可以很阿Ｑ地說，新加坡是我們的人才蓄水池，沒有它我們的人才可能去得更遠。我們期望當蓄水池滿溢的時候，這些挾帶豐富經驗的人才就會流回祖國懷抱。但是事實是，流過去的水，可能過不久就在蓄水池混合了。當他們安居樂業之後，還能不能勸動他們跨過柔佛海峽回流祖國，答案似乎起來越明顯。

沒有人能阻止馬來西亞優秀的人才去追求更美好的生活、更璀璨的夢想，儘管政府時不時就「意思意思」一下，呼吁並歡迎遠在他鄉的大馬人才回流，甚至還動之以情，要這些人為祖國的長遠利益著想，希望留在祖國工作，但是擺在大馬人才眼前的實際利益，卻讓政府的聲聲疾呼蒼白無力。

馬來西亞要歡迎流出去的人才回流，誠意是絕對不可少的。突然展開雙臂擁抱這些人才會嚇壞他們，我們歡迎他們的動作需要一天天地加大力度，一點一滴地累積誠意才能看到成果。政府要吸引人才回流，絕對不能短線操作，當這些人才還沒有流出去時，要讓他們看到留在這個國家，他們的未來是可期待的；當這些人流出去後，政府也要在施政方面，讓他們有「再回到故里」打拼的衝動。

新加坡和馬來西亞一水之隔，柔佛長堤只有1.8公里，大馬賢能之士要從新加坡回來其實並不難，因為地理上的距離很短，但問題是，他們和祖國心理上的距離可能有十萬八千里。新加坡其實不必太擔心馬來西亞會用「說服人才回流」來架空他們的競爭力，癱瘓他們的國本，因為我們到現在還沒有什麼力量，能留住這些跨出去的腳步。

我愛蠟筆小新

2009-09-22T16:11:00.007+08:00

創作《蠟筆小新》的漫畫家臼井儀人在日本群馬縣登山時不慎失足墜崖身亡，讓許多小新迷感到難過和婉惜。

十九年前，當臼井儀人創作出蠟筆小新這個角色時，大概沒有想到這名顛覆漫畫傳統的小孩，名氣能夠和小叮噹並駕齊驅。在《蠟筆小新》這部漫畫中，淘氣而令人抓狂的五歲小男孩──小新，沒有一般漫畫人物的亮麗外表，既不是為打救世界而來，也不是純真無邪、眼睛大得不符比例的可愛角色；相反地，蠟筆小新長得不好看，除了濃眉大眼和圓嘟嘟的小嘴，最可怕的是，他是一個好色、懶惰、常闖禍，講起話來老氣橫秋又很欠揍的小人物。

在現實生活中，大概沒有多少人會希望小新出現在他家。但是令人好奇的是，漫畫世界裡的蠟筆小新卻很受寵，連成年人也成為他的忠實粉絲。臼井儀人曾經說過，蠟筆小新是他觀察日本成年人的觀念與行為，加以變形而成的，因此在生理上，小新是個五歲兒童，但心理上，小新卻是一個成年人。做為三、四十歲日本男人的投射，小新沒有一個幼稚園孩子應該擁有的禮貌、可愛的形象，反而像脫繮野馬般不受禮儀和社會化的束縛，常常大剌剌地在街上向美女搭訕、偷看媽媽的內褲顏色、揭穿和嘲諷爸爸的邪念等等，令我們哭笑不得。

我們哭，是因為蠟筆小新的人小鬼大和一針見血，讓我們透過小孩的眼睛看到成人世界的醜陋和虛假，對自己被一個五歲小孩嘲諷卻無力反擊而感到悲哀。

我們笑，是因為看到蠟筆小新做盡了許多成年男子想做卻不能做的事，例如對美女的垂涎、對「黃臉婆」媽媽呼來喚去等，這種目中無人、大膽妄為和無厘頭的行為可以得到喜愛和原諒，只因小新只是個五歲的小孩。在漫畫裡，成年人可以躲進小新的五歲的身體裡，用受到原諒的童言童語說出自己好色、懶惰、不想扛責等想法，在壓抑的世界裡找到發洩的出口。
　　
也因為如此，很多人批評臼井儀人創作的《蠟筆小新》太成人了，認為它荼毒小孩的心靈，會使這個社會出現更多「成人化」的小新。在小新的居住地──日本，《蠟筆小新》卡通片在「最不想子女看的電視節目」投票中，久踞排行榜的第一位。

與其說《蠟筆小新》是一個不適合小孩看的漫畫，倒不如說它因是一部兒童無法理解的成人動畫片，不要怪臼井儀人，他的蠟筆小新其實是給成人看的。小孩看什麼？放心，還有小叮噹和櫻桃小丸子。

不要「冷氣房」政府

2009-09-08T22:46:00.000+08:00

台灣行政院長劉兆玄在八八水災重重摔了一跤，原本仕途順遂的他決定負起救災不力的政治責仼，帶領內閣總辭，激起台灣政治的千層浪。台灣各界對接棒的吳敦義充滿期待，但也有人冷眼以待，冀望新內閣別再重蹈覆轍，成為沒血沒淚的「冷氣房內閣」。

馬英九總統促成的「博士內閣」原本人氣爆棚，但卻一再被在野黨批評為搞菁英貴族政治，不能放下身段體恤民意，結果只會在冷氣房中做決策，完全和民意脈動脫節。

其實，國家領導人的「冷氣房式」施政古今中外都有。早在公元300多年，晋惠帝就為「冷氣房式」施政樹立留傳百世的最佳演繹。當時各地鬧饑荒，人民一個接一個地餓死，晋惠帝悲天憫人地說出「百姓無粟米充饑，何不食肉糜？」的經典語錄，成為高高在上不知民間疾苦的典範。

馬來西亞地處熱帶，也很容易有「冷氣房式」的施政。在冷氣房裡頭的高官領導們，是無法想像為什麼有這麼多人要在大熱天裡走上街頭示威表達訴求？他們也很難理解為什麼在說「香港廉政公署還要向馬來西亞學習肅貪」、「誰知道趙明福會去跳樓」之後，會惹來民眾的白眼。

在辦公室吹多冷氣了就會忘了「苦民所苦」，做出的都是違背民意的決策，但是走出冷氣房，也未必真的能「民之所欲，常在我心」。政治人物以為微服出巡，和民眾搭搭地鐵，走走菜市場，出席多幾場與民同歡的嘉年華會，就算是了解和體恤民意，但是到頭來他們揮揮汗，然後又繼續躲進冷氣房裡做出荒腔走板的決策。

話說回來，領導人的自負和顢頇，真的是因為在冷氣房裡吹多冷氣造成的嗎？對不起，晋惠帝的那個年代沒有冷氣機，卻依然昏庸無能。再找現代一點的例子──新加坡內閣資政李光耀曾盛讚冷氣機是人類最偉大發明之一，生平最怕熱的他坐在冷氣房裡，仍然能做出許多改變新加坡命運的決策；李光耀並沒有被冷氣吹昏了頭，落得像晋惠帝那樣被人唾棄。

所以不要怪罪冷氣機，該怪的是政治領導人只會在冷氣房外做秀，缺乏貼近民意的能力，還有執行力。他們的愚昧和不負責任，絕對不該由人類最偉大發明之一的冷氣機來買單。

懷舊的力量

2009-09-01T20:37:00.001+08:00

前些時候陪一位台灣來的朋友到吉隆坡市區遊逛，我一直希望讓她從大街小巷中體驗「一個馬來西亞」的精髓，沒想到半天下來她得出這樣的結論：「你們馬來西亞人真喜歡懷舊！」

我還沒回過神，就被她拉進一間連鎖咖啡店。這間咖啡店走著復古懷舊路線，不管是裝潢或餐具，都有六七十年代的時代風味。這樣的懷舊風似乎在近幾年來特別旺盛，不只餐館如此，連媒體也流行走懷舊路線。

不管是電視劇或歌手的MV，都常看到制作人向過去的時代致敬，就連配合國慶日的廣告，也常借助懷舊的力量來打動人心，引起人們對美好社會的共鳴。

在心理學上，懷舊的背後是人類在追求心理上的安全感，也是對過去美好事物的嚮往。快速變化的社會給人們帶來許多不確定，這股不確定常常成為人們最大的心理壓力，為了尋求心理平衡，懷舊成為人們一種心理自衛方法。人們在現實中無法得到滿足，必須轉向過去的美好時光找尋慰藉，才有走下去的勇氣和力量。

懷舊表達出一個人對過去的思念和嚮往，卻同時顯示這個社會可能令人失望的一面。它能發揮正面的意義，化為人們追求過去美好經驗和理想的一股動力；但亦可能變成一股負面的力量，讓人沈溺於過去而逃離現實，故步自封。

當我們選擇到一間懷舊餐廳，為的是體驗潮流，那是尋找社會認同感的行為。但是如果我們在呷一口茶，老是發出「新不如舊」的感嘆，那我們就要小心懷舊的負面力量。

當我們在述說國家精神或特色時，必須不時用懷舊的手法呈現，一直緬懷從前的好來以揭示現在的差，那我們也要特別注意這樣的懷舊會不會是保守心態在作祟，會不會是對國家現狀的不滿和無力所投射出來的心理作用。

人是很會比較的動物。懷舊的力量，大到可以讓人選擇性的失憶，常常想起過去的好和美，以對比現在的壞和醜。它可以是社會幸福和滿足感的指標，也可以是催化負面情緒的元素。有學者提醒，懷舊是把過去形塑成和現在不一樣，其最終作用就是要貶抑現況；如果真是這樣，當我們國家和人民都一直懷舊的時候，就真的要小心視之了。

都是雙重標準惹的禍

2009-08-13T21:35:00.001+08:00

我那讀小學一年級的侄兒跑來訴苦。原來當天老師開會，請班長管理班級，這位班長把吵鬧的同學名字抄在黑板上，等老師回來懲處，但有幾位他的好朋友也在吵鬧，卻不見他抄下名字。

「班長怎麼可以這樣亂來？」我的侄兒氣沖沖地說。我的侄兒年紀還小，只能用「亂來」解釋班長的行為；我很想告訴他，小孩世界所謂亂來的行為，其實在大人世界裡叫做雙重標準。

一位朋友向我投訴，他的主管規定員工不能遲到早退，但卻縱容他的心腹們這樣做，許多人對老板大小眼的做法感到很不是味道。

「我們覺得很不公平！」我朋友氣憤難平。成人世界裡，這種不公平的現象也叫做雙重標準。

再把層次再提高到國家。一位同行爭取新聞自由挫折連連，差不多快要放棄時，副首相慕尤丁卻突然強調起新聞自由來，頓感眼前一片光明，但仔細了解，原來是為馬來前鋒報刊登「馬來人被背叛？」文章解圍，把這種媒體炒作當成新聞自由，於是心情又掉了谷底。

「這是什麼新聞自由呀？」這名同行無語問蒼天。我了解他的心情為什麼不好，因為他吃了雙重標準這一記悶棍，覺得對新聞自由的政策無所適從。

不管是小孩眼中的「亂來」、工作職場的「不公平」，還是政策上的「無所適從」，再再說明這個世界不能有雙重標準。主事者若根據個人喜惡，為個人利益而對某一個信念、政策採取兩套不同的規範和價值，最後肯定是讓底下的人像無頭蒼蠅一般，到處亂竄。

搞雙重標準的人，很多時候都是規則的制定者，但卻不能己律律人，自己不但無法按照規則行事，甚至還胡亂詮釋訂下的標準，搞得烏煙瘴氣。而底下的人，要不像寒蟬一樣悶不出聲，最後整個組織亂無章法，無法向前；要不就憤而離開，不再盲從亂無章法的遊戲規則，這樣的組識肯定落得有將無兵的下場。

一個到處都採雙重標準的社會，肯定會帶來失序的問題。不要輕視雙重標準惹的禍，因為無論是小孩或大人，都很難承受得起它帶來的苦果。

一個“馬來西亞人”的離去

2009-07-29T23:21:00.001+08:00

雅斯敏阿末走了，帶走我們理想中的馬來西亞。

真正的馬來西亞是怎樣的一番景象？雅斯敏的電影和廣告裡頭到處都是。華人和馬來人談戀愛、宗教司幫助妓女、小孩的“race”原來不是指種族、馬來人會因為華人考到好成績卻拿不到獎學金而打抱不平，這一切不就是我們理想中的“一個馬來西亞”嗎？

雅斯敏努力在電影裡頭刻畫的理想風景是很自然的，沒有造作，完全出於人性的純真，但是在現實裡，這個理想的風景卻被拼湊得亂七八糟，有時還留下刻意和令人難堪的痕跡。想想我們的國慶日宣傳短片，可以砸很多錢用很多人，拍出一部氣勢磅礡、灑狗血的廣告，但最後真正令我們感動的卻是小學生Tan Hong Ming和Umi Qazrina。

廣告裡頭，小孩分不清種族膚色，他們手拉手，不分你我；但現實裡頭卻有政客提醒你，誰是主人，誰是二等公民。電影裡頭，華人在馬來人旁邊吃豬肉沒有軒然大波，因為一方懊悔，一方包容；但在現實裡頭卻有人堅持要用“豬”來給流感病毒命名，一方沒有懊悔，另一方當然也不會包容。

看雅斯敏的電影，常常在溫馨中感到一絲苦澀。我們從螢幕中看個一個令人嚮往的境界，裡頭的“我們”沒有政治上錯誤狡辯的演繹，沒有喊著震耳欲聾的團結口號，也沒有史詩般壯麗，一切是那麼地簡單和自然，但是就是因為這麼自然和簡單，我們才會因為無法在現實做到而感到迷惑，甚至憤懣。

當雅斯敏電影中的馬來人能不經意地唱起“上海灘”，華人觀眾在驚訝之餘，會因為唱不出幾首經典的馬來歌曲而汗顏。電影院燈光一亮，坐在一起的馬來人、華人、印度人或其他種族相視而笑，為彼此的不瞭解尷尬而笑。

雅斯敏對真正的馬來西亞的掌握，逼得我們不得不承認，自己要成為真正的馬來西亞人還要多努力。她就像是大眾的心理治療師，讓我們在失望中找到最好的慰藉。

雅斯敏走了，她那真正馬來西亞人的身影漸漸淡去，留下的卻是深刻的漂亮足跡。她走得很快，我們在後窮追不捨，急切想成為她那樣的“我們”……

學歷和職業，干卿底事？

2009-07-15T12:34:00.000+08:00

過去一個星期，我一直在思考副首相慕尤丁拋出的一個問題：一個學歷不高又「賣魚」的人，到底能不能成為好的人民代議士呢？

身兼教育部長的慕尤丁在吉蘭丹馬力勿來州議席補選中表示，巫統候選人「絕對不是賣魚的」，「學歷高一些，可以協助選民解決更複雜的事情」。

學歷高，學識越強，就能解決複雜的事嗎？做一名好的人民代議士，需要有服務的熱誠和責任感，要有追求美好社會的決心。偏偏這些熱誠、責任感和決心並不和高學歷掛鉤，因為學校不考這些能力。即使一個人花了很多時間和精力去搜集一堆的文憑，但是卻少了關心、傾聽和帶領人民的基本特質，那麼既使是長春藤名校畢業的高材生，也可能不是選民真正需要的代議士。

高學歷並不代表素質一定好，一個人的品格才是關鍵。書讀得越多，腦袋越聰明的人，更應該不能掉以輕心；只要價值觀出現偏差，他們帶來的破壞會更大。在美國華爾街工作的那些精英份子，個個都是高學歷，但利令智昏，貪慾蓋過智慧，他們一小撮人卻能掀起巨大的金融風暴，讓全球人民為他們買單。

教育的最大目標是培養學生正確的價值觀，讓他們把自己擺在「對」的位置。這個「對」的位置，是讓一個人清楚了解到，自己該如何扮演好在社會上的角色，如何做正確的事；於是，「經理」有「經理」的角色，「魚販」有「魚販」的角色，只要忠實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這個人就是對社會有用的人。

有人說，專業才是王道。不管你是什麼職業，只要專注完成當下的工作，恰如其分地扮演好每一個角色，就是成功的達人。用這樣專業的精神和能力去做任何的事，相信都能成功。因此不管是經理或魚販，選民要看的是專業的實力，而不是掛在身上的職業標籤。

學歷和職業的高低能夠讓一個人在起跑時，比別人有優勢，更容易贏在起跑點，但是任何的工作都是一場馬拉松，聰明的老百姓知道什麼是「路遙知馬力」，老把學歷和職業擺在前頭，只能顯示自己沒有信心。選民不會在乎他們的代議士是不是牛津劍橋畢業的高材生，他們在乎的是候選人能不能腳踏實地地做好每件事。在一場選舉中，學歷和職業，真的沒有副首相想得那麼重要。

那一段筹款的日子

2009-06-19T21:21:00.004+08:00

前年4 月，我和一群朋友编著《百衲被——宽中摄影手记》这本书，为宽柔母校祝寿。当时，我负责“ 督促” 董事长林俊民先生拍照片，由于时间急迫，最后是“ 押着” 董事长到宽中校园取景的。

我永远也忘不了林董事长拍了一张宽中放学的照片后说的话：“ 看到这群学生走出校园筹款，既开心又忧虑。”当下，我十分明白他的意思。他开心的是，学生踏出校园，接触社会后，学习到课本以外的宝贵知识；忧虑的是，学生可能因此失去更多宝贵的学习时间。

身为宽中生，有谁没有经历过卖金砖、推万人宴餐券的七、八月呢？有谁不是在一大堆大考小考的煎熬中，依然穿梭在新山的大街小巷，为母校筹集建校基金？校庆筹款，似乎是每个宽中生六个学年必修的学分。这个学分有人修得好，也有人草草通过。我在宽中的学业还算可以，但是如果要选出最有把握的一门学问，大概就是“ 筹款” 这个科目了。

当年，为了想出义卖的新点子，我们一班筹委绞尽脑汁，想办法征求义卖品。由于新山市区大部分的商家早已被其他班级“ 沦陷”，我们必须努力往市郊开拓“ 市场”。为此，我们真的翻山越岭，到一些偏僻的乡村去筹募鸡蛋、蔬果等，那些村民看到我们这群狼狈的白衣少年，先是一脸惊讶（我想他们大概暗叹，连躲在深山里都难逃华社必缴的第二份所得税），接着不得不佩服我们的决心和毅力，双手奉上他们对宽柔的心意。

高三那年，我到乡下征求到几十只肉鸡供第二天的食物义卖。后来才发现，这些鸡必须要我们自己“ 分尸”，由于班上男生只有几个，我又是块头最大的，结果那一整晚我义无反顾地蹲在浴室对“ 鸡” 当歌，将一只只鸡搞得体无完肤。第二天义卖炸鸡时，班上同学面对一堆尺寸不一、构造奇特的鸡块，除了认定我天生不是做屠夫的料之外，更认定我没有好好把“ 庖丁解牛” 这篇课文读通。

后来我常想，这些筹款过程不单丰富了我们的青矜岁月，也提早让我们走进花花社会，体验精彩人生。如今我们一班同学聚会，有人嘲笑我草菅“ 鸡” 命，我也会找到很好的素材揶揄回对方。而这时如果哪个幸运的宽中学弟妹走向前来向我们兜售报纸或什么的，我们的大手笔会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这群疯子知道在干什么吗？

不要相信電視?

2009-06-16T23:56:00.008+08:00

今天早上九點，我們五位8TV主播難得碰頭，一年當中能有這樣的相逢，大概都是和拍照拍宣傳片有關。這次是為了午間新聞的開播而特地拍攝宣傳片。

我和劍鋒是「有你就沒有我」的情況，通常有我播報，他就不會出現，碰頭時會恍如隔世。這次大伙兒一大早化好妝，先正正經經把宣傳片拍完，然後就拿出相機來「原形畢露」一番。

對我們來說，在新聞攝影棚內總是會腎上腺分泌得很快，因為要和時間賽跑，要和不聽話的電腦和讀稿機奮戰，所以在裡頭的感覺都是緊張嚴肅的，但唯有這次卻是大家在攝影棚裡頭最輕鬆的一次。

我一直在想，這些照片是否可以公開，因為若認定我們就是嚴肅穩重的人，看到這些照片後，會不會不再相信電視新，會不會以後看到我們播報就一直想笑，有損大家辛苦建立起來的主播形象。

但想想，主播也是人，人都有多面的，誰說主播應該要不苟言笑？不管了，冒著被其他主播狠K的心理準備，先上載幾張來測試一下市場反應。當然勁爆的，會引起議論的照片還是收起來比較好。

主播台上的人生觀

2009-05-15T01:05:00.002+08:00

我家裡收藏著一些「恐怖片」，那是十年前我臉青唇白、生硬地播報新聞的畫面。菜鳥主播粉墨登場，要兼顧語音、語速、節奏感、表情等，簡直就是一大考驗。那時候的化妝、服飾、形象都是任人擺佈，完全沒有了自己。

尋找自己在主播台的定位，就像尋找人生定位一樣需要摸索，通常伴隨著汗水和淚水。我試過在雅加達採訪暴亂新聞，趕搭飛機回攝影棚，硬是往晒傷脫皮的臉上化妝做節目；也試過為了採訪SARS死者家屬而面對心理上的自責和煎熬；當然也會面對各種善意和惡意的批評，這十年來的心理歷練其實是相賞可貴的。

還記得一位前輩給我的忠告：不要被前面的錯誤影響，造成往後更多的錯誤。說的真好，每當在主播台上，我們都嚐試把最好的一面呈現出來，但有時一開場就吃鏍絲，心裡就很在意，腦海裡一直惦記著這個錯誤，結果一分心，後頭就吃更多的鏍絲，一發不可收拾。

執著於過去的錯誤，懊惱煩心陷入死胡同，只會亂了人生的步伐。在主播台如此，在人生的道路上亦是，這是我當主播十年來最大的人生啟示。

當記者有機會訪問很多人。我在2005年到台北訪問名嘴李敖，頗欣賞他縝密的思路。

搭巴士的學問

2009-05-15T01:02:00.002+08:00

從前在台北念書時，多次領教當地巴士司機的駕駛技術，也學會「坐巴士」的技術，以免被摔出座位鬧笑話。

當時台北正值興建捷運系統的交通黑暗期，許多道路坑坑洞洞。坐在橫衝直撞的公車上，我們常常要用呈作戰狀態，極力保持平衡感。我有一位大學同學在公車上睡著，結果公車一個踉蹌，把我那位同學拋上半空，頭撞上車厢的冷氣槽，當場血流滿臉。

後來我到新加坡工作，搭巴士的經驗雖然沒那麼血腥，但卻是對身體的一大挑戰。每天從新山到新加坡工作的「過番客」都是趕搭170號巴士過長堤。有時遇到新柔長堤塞車等特別事故，巴士班次變少，一大群人心急如婪，巴士一來，馬上後就上演弱用強食的戲碼。原本循規蹈矩排著隊的人們在巴士到來時可以面目猙獰、爭先恐後地插隊爭著上車，那時候沒有所謂的紳士淑女，也沒有講文明說道理，大家像是要擠上諾亞方舟逃生。那時候搭車唯一的安慰是──証明自己身體雖巨大，但柔軟度超強，巴士再怎麼擠，只要扭曲身子就能找到我容身之處，所以我常跟朋友說，我早在十多年前就開始練瑜珈了。

新聞攝影棚變裝了！

2009-05-15T00:46:00.004+08:00

如果常看八度空間華語新聞的觀眾，應該會在四月二十日發現我們換了一個新聞攝影棚的佈景，告別了用了兩年多的橙黃色佈景。

四月十七日當晚新聞播報完後，新聞組一伙人迫不及待地在舊的新聞佈景前拍照，有人做狀要砸電腦，有人恨不得馬上動手拆掉主播台，大家雖然一幅笑鬧的嘴臉，但心裡卻有萬般不捨。

對新聞主播來說，這個佈景跟我們度過多少難忘的新聞夜。

曾經，我差點撐破主播台前的圍板，因為當初工作人員在設計時，忘了有我這個大塊頭主播。

曾經，我和受訪者使出渾身解數，盡量讓主播台看起來寬大無比。每次想到那些權威的評論人必須屈著身子，縮在主播台的一隅時，我就只能感嘆「一山不容二虎」。

曾經，我很想打破從前頭打上來刺眼的那盞燈。雖然那盏燈會讓我們在螢光幕上看起來較亮眼，但卻常常照得我們頭暈目眩，成為我們閃神的其中一個罪魁禍首。

曾經，我取笑劍鋒像是躲在浴盆裡報新聞，後來發現自己更像是在橡木桶裡假正經
，從此以後我知道什麼叫「五十步笑百步」。

太多的曾經，都在四月十七日這一夜不見了。舊的攝影棚佈景，再見了。新的攝影棚佈景，歡迎加入我們的新聞戰場。

愛綠

2009-05-05T22:46:00.003+08:00

我很喜歡綠色，很多決定都跟綠色有關，例如買房子，一定要有能看到青山綠野的視野；搬進新房子，第一件事就是先將書房和睡房的兩面牆漆成蘋果綠；選擇陽台的植物，第一個選擇就是擁有一樹綠的竹。

後來開車的時間多了，更喜歡綠。交通燈的綠，應該不只是我，也是很多開車一族的最愛。關卡或檢查站的「綠通道」（green lane），也是能讓我擺開煩人的檢查的最好指引。

在電視台工作久了，也對綠一見鍾情。從前在新加坡的攝影棚，喜歡用chroma key摳像技術來做佈景，一般電視台最常用的佈景顏色是綠色（可能是綠色在服裝顏色佔的比例不高），所以我得常常在一大片綠色的佈景前主持或播報新聞，漸漸地也和這一片綠產生奮斗感情。

我的生活中缺綠不可，綠色讓我看到生命的意義。每天一早推開陽台的大門，看到綠意盎然，每一株植物以最漂亮的姿態迎接朝陽，我就感染到那股生機勃勃的氣息，美好的一天於焉開始。

關卡

2009-03-17T23:16:00.007+08:00

提起「關卡」兩個字，我心裡頭會不由自主地悸動。

該怎麼說呢？從1997年到2004年，一共是七年，我的生活離不開關卡，它是我通往新加坡工作的中介站，它有我不情願回到新加坡工作的記憶，它有一批批摩登過番客千辛萬苦到異鄉淘金的點滴，它也有人車鼎沸、欣欣向榮的見証，新山人共有的記憶，少不了這座關卡。

我七年裡有好多次的早上，由妹妹送我到關卡前，然後行色匆匆地加入流動的人潮到彼岸去工作。過了關卡，運氣好的話，巴士一輛接一輛，馬上可以上座，但是若遇到長堤塞車等特別事故，巴士遲遲不來，那就不好玩了。

通常這個時候，你要決定是不是要徒步到對岸的關卡，還是和一大群人等姍姍來遲的巴士，選擇前者，免不了要香汗淋漓一番；選擇後者，你要見証什麼是失序，原本循規蹈矩排著隊的人們為什麼在巴士到來時可以插隊、爭先恐後地爭著上車，你以為這是諾亞方舟。

最怕的是，當你下定決心要走長堤時，香汗快集滿一桶而距離目的地還有一大截時，一輛輛巴士突然從你身旁呼嘯而過，你那時捶心跺腳也沒用。

關卡是髒亂的，這點我從不諱言。違規的小販、乞丐，還有行經的摩多車送來的烏煙瘴氣，常常讓人不想多留片刻。在我腦海中，我從來沒有想像這座關卡突然停止運作的時候會是什麼模樣。
上個月初坐火車回家，火車提早到站，才清晨五點多。這個時候，火車站前面的敦拉薩大道早就排滿一輛輛等著過關的廠巴和摩多車，還有趕著七點上班的人潮，但是我一踏出火車站，眼前的敦拉薩大道卻是平靜地讓我倒抽一口氣。

對了，隔鄰的關卡幾個月前就停止使用，由新的宏偉的新關卡取代了。因為這樣，所有到新加坡的車潮和人潮全部轉向，留下這個大大寂寞的街。我再往前走，眼前的舊關卡竟然在入口架起一道鐵柵，徹底阻止它恢復過往的喧囂。

我忍不住拿起相機拍了幾張照片，後來發現，我在按下快門時，手是顫抖的。原來，想我塞車歲月，想我沖出關卡尋夢，當一切都無法回復我從前的記憶，心裡頭有的只是悵然若失，還有一時的不能自己。

忘記政治的裸體，記住星期天的烤肉會

2009-02-26T13:13:00.003+08:00

政治的紛紛擾擾，情情色色，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每回報完新聞回家途中，心中都很鬱悶。

為了忘記政治上的裸體風波，我決定請一些學生和新聞組同事到我家樓下的泳池池畔烤肉。這一號召，統計一下人數，乖乖不得了，超過三十人。

為了準備這次烤肉會，我壓力頗大，一來擔心準備的食材不夠，二來擔憂下雨壞了大事。但是，這兩樣擔憂沒有發生，發生的卻是令我相當生氣的事。

我的公寓管理層規定，在池畔烤肉不得使用木炭，擔心會弄壞地板，因此強制要求用他們提供的瓦斯烤肉架。我之前租借池畔時還再三叮囑管理處職員烤肉會是在星期天晚上，擔心他們當天沒有工作，沒人把烤肉架移出來給我們。

結果這個擔憂真的成真。晚上七點我到池畔，沒見到烤肉架，急忙致電給管理職員。結果前面兩個跟我說他們已辭職，後面那個經理一直沒接電話。我無計可施，只好打給公寓的維修人員，打聽還有哪個人可聯絡。當時，十多人已來到現場，我的烤肉架還沒著落，真的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這樣一直聯絡，到了八點多，知道大勢已去，唯有悻悻然把食材都搬到我家，用各種煎炸爆炒的方式草草把烤肉食材弄熟，先醫好大家的肚子。

新聞組的同事做完新聞，大概是九點多才到。而這時，這個天才經理終於sms來，說正想辦法把烤肉架送到（其實聽聞烤肉架就在他車上），我不予回覆，心想他一到，我就發動全體人員向他怒吼，別忘記，我那些廣播班的學生，外加也用聲音吃飯的新聞組同事，其聲斷金。

但是，這經理也不是省油的燈，把烤肉架交給樓下警衛就逃之夭夭。害我原本那股想對他破口大罵的氣又被迫吞了回去，想吃了一隻死貓一樣不快。

第二天，我抹完油膩膩的廚房，吊好嗓子，中氣十足來到公寓管理處，準備向那個經理曉以大義。但是來到辦公室，只見兩個無辜的職員，他們說，經理再次落跑。我那股氣累積這麼久，依然不得發洩，心中不快，唯有用二成功力向那兩位職員發威，一陣獅子吼後，決定寫封投訴信給管理公司，指名要這經理解釋：為什麼屬於公寓資產的烤肉架會在他車上？為什麼他不接電話？為什麼管理層聯絡人員辭職了，沒有更新我們的聯絡簿？

那位經理，可能會因此吃不了兜著走，而我們的公寓服務水平，希望也因為有了我的犧牲而更趨完美。想到這裡，還覺得自己能把負面的東西趨向正面，心中那隻死貓「咻」一聲，從肚子裡跑出來了。

佃佃

2009-02-20T22:14:00.009+08:00

佃佃是我的侄兒，今年才三歲，但卻有著七八歲的體重。醫生警告我們，他超重了。

我不想發生在我身上的「悲劇」在他身上出現，一直叮囑家人不要讓他吃不停，但小時候養過豬的媽媽卻不由自主地讓他「茁壯」成長。

看過佃佃的人不會相信他是早產兒，當初提早兩個月到世上報到，體重卻是懸案，婦產科護士秤時說只有一點五公斤，但送到中央醫院早產兒加護房時，那時的護士說有二點一公斤。我弟弟為此特地到護產科那裡為佃佃討回些斤倆，結果被那位護士沒好氣地瞪了一眼，還接了對方一句：「我秤的嬰兒比你吃的飯還多！」

我媽媽看到自己第一個男孫規模如此微小很不以為然。想當初生我時，創下當月產房體重最大的記錄──九磅多，讓我爸驕傲好一陣子。後來我弟出生不能乘勝追擊，只得個七磅多，令我媽泄氣好幾年。四年後再得我妹，八磅多，又重拾自信的笑容。

當初我媽抱起佃佃時，不禁問蒼天如何把這早產兒帶大。她深知這是艱辛且要持之以恆的任務，卻以堅靭不拔的精神把佃佃養大。

一年過去了，佃佃以穩定速度和規模成長，已經看不出早產兒的樣子。媽媽覺得還不夠好，繼續餵養，學會吃固體食物的佃佃像MPJB（新山市議會，通常指新山的垃圾車），常常在各大場合以狂風掃落葉之勢解決掉食物，除了辣的不吃，沒有一樣是難倒他的。

去年佃佃妹妹報到，他也陪他媽媽坐月子，吃米酒炒豬肉配飯，一個月下來多了兩公斤。我一個月後回去看他時，以為他把枕頭塞進衣服裡，還不自量力，習慣性一手抱起他，結果差點閃到腰。

雖然佃佃超重，但憑他漂亮的五官，還有白皙的皮膚，所到之處總會吸引很多人的目光，也讓我這個做大伯的沾光不少。每回打電話回家，最喜歡他接電話，只要一聽我的「喂」，他就親切地喚聲「伯伯」，讓我真想回去抱抱他，當然，我會量力而為。

佃佃在電話那頭，常常催促我快點回新山老家，他為我留了我倆最愛吃的火龍果和橙，但聽媽媽說，通常這些水果在電話放下後全數落入他肚裡，至於我這大伯的份，也都全留在他那深不可測的肚子裡。

新山遊神

2009-02-15T12:59:00.024+08:00

今天是農曆正月二十一日，元宵節過了，年味也慢慢淡去，但是我和許多新山人一樣，心裡頭還惦記著新年的壓軸──新山柔佛古廟眾神的夜遊。

我從小就參與遊神的活動，那是新年裡頭最美好的回憶。那一天，學校會提早下課（到了傍晚，新山多條大道會封閉），我匆匆忙忙回家吃個飯，就和家人一起驅車到遊神路途的其中一個點。

全長約十公裡的遊神路程，途經新山市的主要大道，想想看，數十支的遊神隊伍，加上十多萬擠在街頭上看遊神，會是多麼壯觀的場面。因此，如何避開車陣，找個看遊神的好位置，就成為每一年我們看遊神必須好好思量的問題。

有時真要佩服爸媽，要不是他們幾經辛苦，拖著我和弟妹，走上新山街頭，我就無法領會這場具有宗教色彩的民俗盛會，如何緊緊维繫我和新山這個故鄉的不可分割的感情和認同感。

後來到國外留學，有一兩年無法躬逢其盛，心中有很大的遺憾。接著在新加坡工作七年，有一兩年因為要趕節目，實在沒辦法參加，心中除了遺憾，還是遺憾。

有一年，我特地請假參加三天的遊神盛會，從正月十九的「洗街」，二十的「眾神出鑾」，二十一的壓軸──「眾神夜遊」，到最後一天的「眾神回鑾」，我都參與了。之前對新山開埠和柔佛古廟的歷史稍加了解，在參與完整的遊神過程後，我找到一個對家鄉認同的悸動。說什麼「前人種樹，後人乘涼」、談什麼先賢胼手胝足、披荊斬棘的精神，都比不上我們去參加這樣一場盛會來得更為深刻。

今天學院舉辦試讀日，實在無法抽身回到新山看遊神，心中老早就落寞。不斷地望錶，看到傍晚五點越來越近，這種落寞感越來越重，真想馬上驅車回去。一年一度，錯過了就要再等個365天，想到這樣，心裡又更加難過了。

新马来词汇：menxiasuaikan

2009-02-10T23:40:00.003+08:00

首先，先教大家怎麼唸這個新詞彙：men_xia_suai_kan，記得第二和第三個字要用福建話唸（同「下衰」）會更標準。這個詞意即致使某人丢脸。

第一次聽到這個馬來文詞彙，是在前天報完新聞後，從一個朋友口中聽到的。提到霹靂州政局，身為霹靂子民的她重重嘆了口氣，說臉上無光，很「下衰」，這些青蛙真的menxiasuaikan。

不過一位馬來文很棒的朋友後來糾正我，正確的詞彙應該是meNYAsuikan。她說，按照馬來文的文法，動詞如果是'S' 開頭，要轉成"nya"才對。

但我覺得如果唸成menyasuikan，就無法唸到它的精髓，也無法讓說的人具體表達咬牙切齒的語言感情；更重要的是，那位拜天公的青蛙可能因此而無法領會自己原來能夠如此這般牽引同鄉的激動情緒。

如果青蛙始終不知道menxiasuikan是沖著他們而來的詞彙，還真的是menxiasuikan了。

曬書外一章

2009-02-04T15:01:00.008+08:00

有人問我：除了曬書，還有什麼辦法可以讓書防潮驅蟲？

我的建議：如果書櫃是有玻璃廚窗的，可以在裡頭放除濕劑。如果沒有玻璃櫥窗，又不想大費周章去曬書，那麼倒可參考網絡上的一些建議。

有網友建議，用強力漂白水擦拭泛黃或有黃斑的書頁，若要滴漂白水，在書頁下放一些不要的紙吸多餘的漂白水，才不會滲到第二頁，但書頁乾了後會皺皺的，得再用熨斗隔著不要的白紙熨過，切記不要直接熨，因為怕溫度過高，紙會變黃。我覺得這個方法倒可一試。

我也找到一些有關書為什麼泛黃的資料：

書邊泛發黃和紙張受污染程度有明顯關係，紙張屬於孔隙類組織，能夠吸收環境帶來的物質濕氣，加上空氣中的二氧化硫，導致紙張酸化會產生泛黃。紙是纖維類的材料，當開始泛黃時會逐漸擴散。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髒污，常常有人邊看書邊吃東西喝飲料之類的，會有碎粒附著，如果就這樣將書合上，過一陣子去看會發現附著區會擴散泛黃。

要保持書籍如新，得避免濕度、光線、溫度、污染物、霉菌害蟲等，盡量保持空氣濕度在40%~50%，盡量不接觸相關污染物霉菌，並且封閉流動的常態空氣(也就是包裝起來)。現在坊間有賣一些濕度控制儲藏櫃有點類似小冰箱大小，價格也不貴，通常用來放置怕潮濕的精密相機之類，用來少量儲藏可以大幅度減少書籍泛黃現象。如果不想這樣做，用封套保存也有不錯效果。不要拿書籍到現在烈日下曝曬，因為過烈的陽光通常會有超過5萬燭光的威力，會讓紙質變形乾縮，長期則碎化紙質。

這樣看來，曬書其實不是最好的方法，如果真要曬書，最好能掌握「火候」。不過，說實在的，雖然略嫌麻煩，我還是喜歡曬書。

曬書

2009-02-01T18:28:00.007+08:00

新年回家前，就下定決心要為老家的書曬曬太陽。

這個決心下的不容易，記得幾年前也做過這種「傻事」，執意要把千多本剛從台灣海運回來的藏書拿出來曬太陽，結果這一做就花了幾天的時間。

我的曬書過程是很簡單的，首先得把一本本書從二樓書房拿到屋外，趁著太陽猛烈時鋪曬。但是這個過程就和烹飪一樣，要注意「火候」，要不然曬書不成，反而變成壯烈的「焚書」行動。書曬久了會變黃，還會變皺，因此要像煎魚那樣時不時翻烤一番；只要一不小心誤了時間，一本剛正堅挺的書就會變成軟趴趴而叫人看不起的東西，擺在書櫃裡就不是那麼好看了。

我家的車房不夠大，有時候曬書面積必須擴大到門外。在我家外頭曬書怕的不是偷書賊，最麻煩是要提防在外頭蹓躂的野狗在書本上灑尿。狗到處灑尿是為了劃分領域，凡灑過必留下佔有的痕跡，我對送書是挺大方的，但是這些狗輩們灑了尿又不讀書卻是我最不能容忍的；沒有人願意在日後翻書時找不到書香味，反而聞到難忍的尿騷味，因此駐守曬書區嚴防惡犬就成了我曬書的另一挑戰。

曬書的過程苦不堪言，但卻是樂趣無窮的。我不唱K不買名牌，大筆身家都花在買書上。曬書就像是我的財產展示大會，告訴別人我有多富裕，路過的人投來羡慕的眼光足以讓我虛榮了好幾天。買書是愉快的，買了擺在書架上不看卻令人羞愧；而曬書時，把一本本長有濕斑的書本拿出來擦擦曬曬，就像是把打入冷宮不得寵的宮妃放出來，重新施以關愛和呵護，這樣倒也減輕我不少對這些書的愧疚。

讓藏書重見天日還有回憶的趣味在裡頭。我沒有寫日記的習慣，但卻喜歡在每買一本新書時，書的末頁寫下當天的心情和大事，這樣的習慣也成了簡易版的日記了。在守衛書本的當兒，信手拿起一本本書，翻閱書的末頁寫下的心情故事，也算是一種生活的回憶。哦，這本書原來是在中秋節烤肉會之後買的，這本是在李登輝當選台灣第一任民選總統時候買的，還有，原來這本書是自己在台灣工作時，遇到專橫獨斷的上司而心煩意躁時買的，這樣一本一本地翻閱，也就打開記憶的櫃子了。

這種回憶有趣的地方在於它並不是鉅細靡遺地寫下當下的心情，只提供簡單幾個字的線索，剩下的就要靠自己努力去追憶回想，有時把幾本相差幾天買的書的末頁線索拼湊起來，一些塵封許久的往事突然就這樣蹦跳出來，怎不叫人驚喜不已呢。

看雲

2009-02-01T14:13:00.016+08:00

從來不知道，原來「雲兒朵朵」就是長得這幅模樣。

一月二十二日，我特意避開車潮，提早回鄉過年。新年前的心情特別好，我把江湖瑣事留給吉隆坡，然後自在地開車南下。

很多人說，中午開遠途車是不智的，因為猛烈的太陽會把人晒得昏昏欲睡，即使躲在車裡，冷氣再怎麼大，人還是有種被烤成肉干的感覺。但是那天開車回去，太陽雖然還是很不客氣，但卻讓我看到漂亮的雲朵。

那是我從巴莪休息站小憩後上路，往永平的路段看到的美麗景色。

蔚藍的天空上，像是擺了很多棉花糖，讓我不禁放鬆踩油門的腳，不捨快速離去。炙熱的陽光洒在雲端上，白得令人睜不開眼，而雲朵底下的暗影，讓整朵雲立體感十足，彷彿伸手就能一把抓住。

我知道有一些書專門介紹雲的知識，真後悔當初沒買下研究，不然就能一眼認出眼前的雲的名稱。快速在google檢索，大概知道我看到的是屬於直展雲類，有關此類雲的描述是這樣的：

直展雲族的雲有積雲、積雨雲兩種。積雲─彷彿是棉花堆，頂不平坦，頂部隆起像土丘、花椰菜或塔狀。陽光斜射時，積雲的明暗面很明顯，如果和陽光在同一方向，中央陰暗，邊緣特別明亮。

積雨雲─是一種最濃厚而龐大的雲，垂直伸展極高，底部黯黑，難以分辨，頂部聳起如山岳或高塔，而且常常有鐵砧狀的偽卷雲，做巨大的羽扇狀伸出，積雨雲已臨天頂時，即將有大雷雨。

按照這樣的分類，我看到的極有可能是積雲，而在永平看到的是積雨雲，難怪到了永平路段就下起雨來。

回到家迫不及待把照片拿出來看，一時間很感動。人家都說大自然是很奧妙的，但是你沒有去體會，還真的不很明白箇中道理。

這一朵朵的雲可能剎那間就變了樣，唯有當下那一刻看到的才是真實的；有時我們常去執著於某個點，說穿了也就是沒認清「浮生聚散雲相似」的道理。

感謝大自然，它教會了我們很多東西。新年前看到這些雲朵，足以成為我新年的心靈饗宴。

很高興自己能當下做了決定把一路雲展雲舒拍下，讓我得以據此用雲淡風清的心境去面對一切江湖瑣事。

至於我開車時怎麼拍下這些照片，錯誤示範，就請不要再追問了…

戰痘

2009-01-20T01:10:00.005+08:00

最近，我的臉竟然長了很多痘痘。痘痘很平常，但不尋常的是長在已經過了旺盛青春期的我的臉上。

這幾天，只要一坐在化妝椅上，化妝的Sharon俐落的手腳會頓了一下，大概是被我下巴那幾顆頑冥不靈的痘痘給嚇著。不過人家畢竟是見過市面的，遲疑了一下，就從容不迫地從化妝箱拿出遮瑕膏來救命。

化妝的確是一項偉大的工程，它讓很多美好的事情發生，挽救了多少美麗的幻想。

再說回我臉上的痘痘。根據我多年的長痘經驗，這些遍布在下巴和額頭的痘痘，是和腸胃及壓力有關。腸胃的問題是老毛病了，尤其最近為了學生的結業考，還有一堆江湖上的瑣事，這個老毛病大概會常伴我左右。看了很多醫生，都說我的腸胃問題和工作、情緒有關，我感謝他們難得達致的共識，但對於如何改善這個問題，我覺得除了吃藥，大概就束手無策了。

至於壓力，那也是扛了好久的事。近來江湖事故頻繁，很多燙手山芋無故送來，即使我拼命讀很多心理建設的勵志好書，也趕不過壓力和情緒的急速提升。

因為這樣的無能為力，所以我的痘痘還會很不客氣地停留在臉上，而且有串連成合眾國之虞。

對不起了，Sharon，你的遮瑕膏最好趕快補貨，我的痘痘合眾國即將誕生…

為什麼要看《美學的經濟》？

2009-01-14T09:26:00.005+08:00

我不喜歡逛街購物，更討厭到KTV和別人搶麥克風，朋友都說我有「人群恐懼症」，我常常不知道如何為自己辯解而懊惱，直到有一天我翻開了《美學的經濟》這本書。

作者曾經歷「購物低潮期」，在療癒的過程中，他發現現代人常藉著購物來「幻想著」各種美好生活的可能性，例如：買一套運動器材來「幻想著」能鍛鍊出美好身材；買一本哲學名著來「幻想著」自己能過超然絕世的精神生活，結果發現日子始終沒變，而家裡卻變成「夢想倉庫」。

不購物，不從眾，並非不需要物質和搞「自閉」，因為就如作者所言：「佔有物質」並不等於連帶獲得「它所承諾的快樂」，於是倒不如給自己更多的獨處時間，把人生聚焦在少數幾項高度個人化的快樂事物上的追求，例如「旅遊」和「閱讀」上，讓「夢想倉庫」慢慢出清。

謝謝這本書，它讓我發現自己「不唱Ｋ」，並非是怪物一頭。

新年應景的家居佈置

2009-01-12T20:41:00.005+08:00

東馬的聯合日報要拍「名人新年家居」系列，我算是救火大隊，在短時間內答應接受拍攝和訪問。

可是答應之後馬上就後悔了。說實在，我大概沒有什麼時間可以佈置新年家居，這幾天為了學院的幾個「愛將」的結業拍攝作品，臉上已冒起許多這個年齡不該有的痘痘，現在還要想點子讓家裡有新年的感覺，心中不禁焦慮起來。

還好前個星期回家時，陪媽媽到附近的叢林裡砍了幾棵野牡丹樹，去了葉子，硬把塞進車子載回吉隆坡，只要再買些塑膠梅花插上去，就可以讓客廳有些新春的氣息。

這時剛好收到台灣僑務委員會送來的春聯，唔，「有容乃大」四個字題得真好，送給我們偉大的政府，讓他們好好去領授四個字的真諦。

還好聯合日報副刊記者楊善提早完成增江新村的採訪工作，他的美術天份高，多虧他的巧手和心思，三兩下子，我用最短的時間和材料就完成了今年的新年家居佈置，也讓我不違之前的承諾。

天空

2008-12-29T11:48:00.013+08:00

我一直很喜歡看天空。不管有雲無雲，天空告訴我什麼是浩瀚。

這是台北冬天的天空，藍得可以。

這是檳城酷熱的天空，依然是藍得叫人不捨低頭。

這個月在台北和檳城，都讓我看到我最喜歡的蔚藍。

根據以往在台北居住的經驗，要有這樣的藍，大概就是颳完台風後，但這回卻是在十二月的冬天看到，氣象局說是因為鋒面來到，吹走了一片灰霾。

而檳城的湛藍，卻是常態。走在檳城街上，感覺上整個人的水份都被吸乾；萬里無雲，太陽可以毫無客氣地把驕傲打在每個人身上。

在馬來西亞這塊沒有四季之分的土地，看天色的轉換，大概也能彌補缺少時節交迭的遺憾。

學會看天空，是很幸福的事。

聖誕節前的檳城

2008-12-26T13:55:00.020+08:00

卸下明星主持人訓練營的棒子，翌日我開著車往東方之珠前進。

儘管在檳威大橋塞了好長一段時間，但卻按捺不住興奮的心情。車子在世界第三大橋徐徐而行，檳島的青山漸漸現了身形，像敞開胸懷，準備擁抱任何到訪的遊客。

這次演講的行程沒有住在外婆家，主辦單位安排了TANJONG BUGAH BEACH HOTEL給我。房間大窗對著蔚藍的大海，很適合渡假的情調。

大部分時間，我是躺在沙灘上的躺椅，仰望萬里無雲的藍天，聽著忽大忽小的海浪聲，短短續續地小睡，有時醒來時竟四顧茫茫，搞不清楚自己為何會在沙灘上。

更多的時候，我拿起大概快要壽終正寢的NIKON相機，對著天空，對著海洋，對著自己拍，感謝美好的天氣，照片的效果還不錯，著實讓我驕傲了好一陣子。

我愛明星主持人！

2008-12-25T23:58:00.006+08:00

閃過辦「明星主持人訓練營」的念頭，是在今年九月中的時候。

那時候，在決定要繼辦「主播營」或創辦「明星主持人營」之間舉棋不定。繼辦「主播營」較簡單，因為已經有跡可循，一切可謂得心應手；但是若要創辦「明星主持人營」，那可要花功夫和時間在設計課程和活動的內容。

過往參加營隊的同學給予的回應告訴我──有不少年輕朋友對電視主持的興趣更甚於主播，在考慮「市場反應」和活動創新下，決定辦第一屆的明星主持人訓練營。

一切都要重新開始，但是我挺喜歡這種從無到有的過程。當然過去的經驗也成了很好的參考依據，所以課程很快就有了定案，實習演練部分也很快有了想法，下來就是找師資和工作人員。

師資方面，八度空間允諾合作，所以一票都是我熟悉的同事，這種拔刀相助的感覺很好。至於工作人員，我堅持由the voice academy的學生來當，尤其是各組的大家長，更應該是有演練經驗的電視或電台班學生來帶領，結果一聲號召，悉數工作人員全部到位。

在招生方面，反應比我們預期的來得好，不到十二月，就有七十多位學生報名了。我帶著愉快的心情展開我的台灣九天參訪之旅，一回到kl，第二天馬上入營，準備迎接九十四位的學員。

國慶日讓我不愛國

2008-09-01T11:02:00.010+08:00

先說明，我不是那種愛唱反調的人，但是對於國慶日的慶祝方式，我真的要刮刮「反風」。今年的國慶不巧就在北京奧運會之後，我們讓奧運開幕禮和閉幕禮養壞了味口，不小心在八月三十一日早起看到電視台轉播在獨立廣場舉行的國慶慶典，就會覺得什麼叫天淵之別。我不是硬要拿北京奧運和國慶慶典來做比較，因為那是不公平的，但是我覺得在新意上，我們偉大的國慶慶典籌備委員會（希望真的有籌備委員會）就真的很不用功。每年一樣的遊行，一樣的人字拼圖，一樣的強調三大民族融合的操演，節目型式一樣，只是參與的臉孔換了。我一再地想，這樣用群眾參與堆砌起來的慶祝方式，到底還要撐到什麼時候？如果創意一點，國慶的慶祝方式可以很不一樣的，除了檢閱遊行，能不能多一些有別傳統的？能不能把國慶慶典搬到最能顯示大馬特色的kampung、海島等地舉行；慶典不一定要在首善之都，不一定要有很多人參與，不一定要讓噴射機從頭上飛過，不一定要看到軍人整齊一致的步操，我們要的是感動。

我喜歡看一些大商家為國慶日而拍的廣告，你會發現它沒有強調馬來西亞多麼的富強，人民多麼的相親相愛，這種直接的訴求不管用了，相反地，通過我們日常生活的一些小片段，反而更能達到愛國的效果。如果你問我今年國慶慶典有哪些畫面能留下深刻印象，我會搖搖頭說不知道，但腦海中會掠過去年PETRONAS贊助的一個訪問小學生的系列廣告，「TAN HONG MING的女朋友」那部廣告會是我談到創意時拿出來和人分享的經典。

所以，國慶日不一定要大張旗鼓地封路（我覺得近似封城了）綵排，那會讓很多人趕不及上班，趕不及會議，趕不及簽約，趕不及…，這樣的慶祝方式不會讓塞在車龍中的我們感動到會突然想去愛國。要體現國民愛國，可以有很多方式，但絕不是讓我們困在車陣中

新山人的苦悶

2008-07-14T10:29:00.002+08:00

最近的新山人，異常地苦悶。

新山人的苦悶，來自一場大雨。這場大雨，可以讓新山市區發生閃電大水，車水馬龍的街道瞬間變成「汪洋大道」，商店和車子都泡在水中。新山官員忙著解釋:海水漲潮加上傾盆大雨，基於水壓問題，官員不能啟動紗玉河的水閘門，避免海水倒灌。新山市長說，他已經盡他個人最大的努力及誠意解決新山市中心的閃電水患問題，他決定耗資50萬令吉在紗玉河設置水災偵察系統、閉路電視和抽水站，讓自動化閘門系統自動調控水位，避免閃電水災重演。

主事官員的快速回應和解決方案，新山人似乎不買帳，因為他們擔心官員的「短線操作」的老毛病又要發作了。六年前，政府花了3000萬令吉來進行市區美化工程，在紗玉河上面建人行道，設置咖啡座、噴水池等，但最後卻決定要再花錢把人行道拆掉，讓紗玉河重見天日。一項大工程在六年內可以完全否定，苦的就是永遠活在「施工期」的新山人，悶的是被破壞殆盡的新山市容。如果早在六年前，政府把3000萬用在整治紗玉河道，提早設置水災偵察系統和自動化閘門系統，那麼這場苦悶的閃電水災，可能就不會發生。

新山人的苦悶，來自政府的朝夕令改。擺在眼前的例子就是政府禁止邊境油站出售津貼汽油和柴油給外國註冊車輛的新措施。新山民意一再反映這項新措施不但打擊新山一帶油站的生意，更會嚴重影響到旅遊業的發展，但是政府信誓旦旦說這個措施志在必行。

當新山人氣極敗壞，打算眼巴巴看著獅城客說拜拜的時候，政府又趕快來個政策大轉彎，宣佈取消邊境油站禁止外國汽車添油的措施。新山人的心情起伏有如坐過山車，在慶幸政府急煞車的同時，也對政府變臉的速度驚嘆不已。只是這樣粗糙的決策，平白讓新山人嘟嚷了好一陣子，心臟不但衰弱，腦細胞也枉死不少，心裡的鬱悶程度可想而知。

新山人的苦悶，在於逆來順受的個性。新山的治安不靖，常比它是我國第二大城市的名堂更為響亮。面對人命財產的威脅，新山人比其他國人更早發起「反攫奪醒覺運動」，更快把幾萬人「全民拼治安」的連署請願書提呈給政府，但是新山罪惡之城的地位卻如日中天。

新山人好在有「自我安慰」的調節機制，即使活在不安全的環境中，卻能樂觀地認為只要不成為社會新聞版的主角就好，壓根兒沒想到要像蕉賴皇冠城居民那樣據理力爭，抱著玉石俱焚的心態，結果更多的治安沉疴造就更大的苦悶。

新山人的苦悶，還來自要繳交的第二份所得稅。四川大地震激起大家人溺己溺的精神，新山人也不落人後，舉辦了賑災籌款晚會，把溫情送給地震災黎。溫情送出後，新山人猛然想起八月即將來到，白衣大隊要來徵收第二份所稅了。

新山人常常很自豪，因為他們的第二份所得稅供養出全國最大的獨中──寬柔中學和全國第一所民辦學院──南方學院。這種自豪常常會讓新山人在八月寬中校慶時自動奉上捐款給募款的學生，但今年口袋裡準備好的第二份所得稅已預支給了四川地震災民，給白衣大隊的錢在哪裡呢？

最後，新山人在承受特有的苦悶當兒，又要和其他馬來西亞人面對共同的痛楚──汽油飆漲，真的只能叫苦連天。新山人沒眼看政府怎樣解決水患問題，沒法干預政府的朝夕令改，沒法改變逆來順受的個性，也沒有拒絕第二份所得稅的理由，新山人活在這個時候，還真是苦悶之至。

檳城是個好地方

2008-07-13T16:40:00.013+08:00

我很愛檳城，不只是因為那是我外婆家的所在。

我很喜歡檳城，也不只是它有很多美食，有漂亮的海灘。

我喜歡它的感覺，就從一上檳威大橋開始。

駛在世界第三大橋上，兩旁是蔚藍大海，遠處的檳榔嶼由遠漸近，心情是從平靜而漸激動。

檳城是個好地方。先用圖來說明。
這是我外婆家的沙灘，一直是我很喜歡的景色。
外婆家在檳榔嶼的南端，是個純樸的小漁村。它沒有峇都丁宜海灘的潔白和囂鬧，只是一直很安靜地依偎在山腳下。

我喜歡坐在外婆家外頭，讓海風沁入心脾，聽著海浪聲，看著海上點點漁船，很多時候，我覺得再怎樣的美景，也比不過我眼前的這一切。

我喜歡檳城，並不只是因為外婆家的美景。更多時候，我喜歡的是檳城的人情味。
我外婆、我阿姨一家人、漁村的村民、我在街上見到所有人，有一種海島人特有的「海派」個性，再大的風雨，在他們眼裡也許都是雲淡風輕的小事。

當然，或許我是幸運的，雖然生長在南部，卻能在北部的這個小島有親情的聯繫，因為這份親情的滋長，所以讓我對檳城有非遊客的感受。

下來，我要一一寫下檳城的人與景，好好爬梳我對檳城的好感。

拜託，請把話說好

2008-05-16T13:07:00.004+08:00

最近為一個網絡DJ爭霸賽做評審，我發現年輕人的語言表達能力原來極之有限。

比賽的形式很簡單，一開始是要參賽者用最有特色的方式介紹自己，接著再接受評審的提問。結果在八十多位參賽者當中，能完整介紹自己的竟然屈指可數。

大部分的參賽者在一分鐘自我介紹時，只是草草幾句了事，大多只交待姓名，來自哪裡，還有自己的興趣；而巧的是，十個裡頭有九個都說自己的興趣是聽音樂。當我進一步問他們喜歡哪位歌手的音樂、為什麼喜歡時，得到的答案卻千篇一律，不外是「因為周傑倫的音樂很棒」、「他的音樂很好聽」，甚至有些人還說：「不知為什麼，我就是喜歡他的音樂。」

當然，說出這些答案的人不可能進入決賽，因為他們連自己的感受都無法完整表達，更遑論能在播音室裡天南地北侃侃而談。這除了可能他們真的搞不懂為什麼喜歡這些音樂，更重要的是，他們的語言表達能力已經匱乏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我常在上第一堂課時，請同學先來個自我介紹，結果發現大多數人說不到二十秒就匆匆下台。除了怯場、缺乏自信，覺得自己「沒什麼料」可介紹之外，極大部分人都卡在一個問題上──不知如何表達自己。

這是一個相當麻煩的問題。進入二十一世紀，網絡成了一個快速而發展無窮的新媒介，每個人都有機會透過這個新媒介表達自己的心聲。過去個人是難以接近和使用媒體的，現在這個屏障排除了；當我們興致勃勃在使用自己的媒體時，卻赫然發現──能說話的自己竟然和啞巴無異，「不知說什麼」和「不知怎麼說」成了大家最大的困擾。

全球化的步伐加快，國與國、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拉近，我們更需要的是如何和人互動、溝通。未來除了講求專業的力量，也講究溝通力。我們在迎接資訊爆炸的時代，除了必須快速吸取不斷湧現的新訊息，並要有正確表達自己想法的能力，時間就是金錢，沒有人再有時間和耐性去探究你要說的是什麼。

世界著名的企業顧問公司麥肯鍚（Mckinsey & Company）早就對我們的年輕人提出忠告──由於全球化與專業分工的因素影響，未來的工作需要更複雜、更密集的人際互動，因此具備語言表達和溝通能力的人將是企業最重要的人才資源。

現在多數企業徵才時，都要側重求職者的語言表達和溝通能力，原因就在於很多工作都是跨部門完成的，靠的就是頻密的溝通，再加上一切都講求速度，如何在短時間內清楚地表達自己的意見，將會影響到工作表現。

打個比方，如果你是建築師，在設計好建築藍圖時，如果無法精準明確地和工程師，或者建築工人溝通，無法具體說出你要的建築質感和特色，你就很難及時完成你真正想要的建築物。建築師不單單只是設計，更多時候還要懂得如何把自己的意念表達清楚，請其他人一磚一瓦地把作品堆砌出來。

現代人，尤其是年輕人說話「無厘頭」、詞不達意和不明確，其實反映出他們缺少思考、閱讀、詞彙貧乏的困境。就以這場網絡DJ大賽為例，當被問到為什麼喜歡周傑倫的音樂時，參賽者除了用「好聽」、「好棒」這幾個字彙之外，能表達的文字還有好多，例如：悅耳動聽、繞樑三日、聽出耳油等；他們也不用欲言又止，還可進一步延伸，具體說出他的音樂有什麼特別的曲風、歌詞有哪些特色、唱腔有什麼不同等等。

其實不只是參加ＤＪ比賽，就算是要上台報告、求職面試或和他人合作，當一個人能完整地表達出更多的內容和詞彙，更具體把心中話完整呈現出來，就能更容易達致目標。這一切看起來不難，只需要不斷地閱讀、思考和演練就能成功；要學習這種語言表達的能力，不可能一蹴而就，但從現在開始，一點也不遲。

給大馬廉政學院的課程企劃書

2008-05-16T12:58:00.003+08:00

源起：
最近，肅貪成為我國全體一致力拼的目標。我國的國家競爭力排名，除了行政效率不彰，最重要的因素就是官員不夠廉潔。

外交部長拿督斯里萊士雅丁建議政府強制所有政治領袖，包括正副部長、國會議員和州議員參加大馬廉政學院舉辦的廉政課程，以確保他們可以全面體驗和實践廉政的原則。

有鑒於此，特提出「學習廉政」課程企劃書，以期能承辦大馬廉政學院的相關課程。

課程宗旨:

一、提昇我國政治領袖的廉政能力，全力拼經濟。

二、建立重視「禮義廉恥」的正直社會，杜絕貪贓枉法。

三、良好的示範教育，連官員都乖乖去上「廉政」課程，小孩就沒有藉口不去上道德課。

課程特色：

一、實踐為主，理論為輔。

二、現學現用，絕不浪費公帑。

三、考核公平，絕不接受關說賄賂。

課程內容：

一、「廉政」守則：辨別甚麼錢可以拿，甚麼錢不可以拿，例如：薪水可以拿，但是別人給的賄賂金不可以拿。

二、「廉政」案例分析：借鏡海外政治領袖如何因為「廉政」課程考試不及格而慘烈的下場，指定案例為印尼前總統蘇哈多、菲律賓前總統馬科斯和艾斯特拉達、秘魯前總統藤森。

三、「羞恥心」重塑：要讓學員高風亮節，首先要培養他們的「羞恥心」，以便成為一股制約力量，讓政治領袖不好意思去貪污。

四、經典名著選讀：選讀明末清初著名的思想家顧炎武的扛鼎之作《日知錄》裡的《廉恥》一文，深度解讀文中「人不可以無恥，無恥之恥，無恥矣」（人不可沒有羞恥，不知羞恥的那種羞恥，真是不知羞恥）的道理，並以「人之不廉，而至於悖禮犯義，其原皆生於無恥也。故士大夫之無恥，是謂國恥」（因為人不廉潔而到了違背禮法、冒犯義理的地步，它的原因都是出自於人沒有羞恥心啊！所以士大夫沒有羞恥心，這就叫做國恥）為惕。

指定讀物：

小學「道德教育」課本（不限出版年份）

師資：

一、本地師資：

1．小學道德課老師。

2．因拾金不昧而獲表揚的任何國民。

二、外國師資：

1．力行反貪反腐，曾說「我這裡準備了一百口棺材，九十九口留給貪官，一口留給自己」的中國前總理朱鎔基。

2．提倡「高薪養廉」的新加坡內閣資政李光耀。

評鑒方式：

一、是非題作答：考核學員「廉政」的判斷能力，出題方式較艱深，因為要學員誠實作答。考題範例：廉政是／不是人民的期望、貪贓枉法是對／不對的。

二、期中報告：依據學員「我不貪污的十個理由」的報告評分，越不接近事實者分數越高。

三、筆記：依筆記抄寫工整程度、落筆力度評分，如發現是花錢請他人代筆，或收錢代他人下筆，均以零分計算。

四、情境考驗：每位學員接受面對金錢誘惑的考驗。擺在學員面前的金錢將做等量增加，從一萬元增至兩萬元，依此類推。考官將根據學員腎上腺素分泌、血壓升高、心跳加快、新陳代謝增強的興奮程度評分。當金錢數額增加至最大，方達至最興奮程度者獲最高分。

學員出路：

高分畢業者，將能升官發財。成績低空飛過者，可考慮轉戰貪污腐敗程度比馬來西亞還嚴重的國家，相信大有可為，必能為國爭光。

尋找董狐和趙盾

2008-05-16T12:55:00.000+08:00

談到新聞自由，我突然想到「董狐之筆」的典故。

董狐之筆的故事記載於《左傳．宣公二年》。話說晉靈公昏庸無能，正直的晉國宰相趙盾常毫不客氣地勸諫晉靈公。沒想到晉靈公忍無可忍，竟派刺客去暗殺趙盾，趙盾只好逃走，但還沒逃出境外時，趙盾的族人趙穿便起兵殺了晉靈公。晉太史董狐在史書上記載這事件時寫道：「趙盾弒其君」，並「示之於朝」。權勢龐大的趙盾對董狐說：「我並未弒君。」但董狐卻認為趙盾在還沒出境時君主被殺，回來後卻沒依法審理趙穿，因此堅持不肯改寫史書。趙盾雖然心有不快，卻很尊重董狐的寫史權利，只好嘆口氣，任由董狐寫自己弒君了。

這個發生在春秋時代的故事，能為爭論不休的「新聞自由」作很好的註腳。晉太史董狐不畏強勢，冒著隨時可能人頭落地的危險，堅持秉筆直書的精神，不但在文天祥的「正氣歌」中被喻作天地間的正氣之一，也被孔子稱為「良史」。而趙盾不干預史官記載真相實錄的權力，也被孔子稱為「良大夫」。

在那個封建時代裡，負責寫史的史官就等同於現代的記者。在還沒有什麼「新聞自由」的概念時，吃「皇糧」的董狐卻不畏強權，比西方媒體先驅更早擁有「媒體是第四權」的理念，他對追求事實真相的執著和勇氣，儼然是追求「新聞自由」的祖師爺。

而趙盾，雖然覺得自己這樣被寫進史書裡頭會很丟臉，但他沒有因此而否定董狐寫史的獨立性，不加以打壓，也沒有秋後算帳。這樣有氣度、胸懷的為政者，是追求「新聞自由」者最大的維護者。

資訊管道越開放，我們就越需要像董狐和趙盾這種人。新聞工作者需要有董狐的勇氣和不舍的精神去追求「新聞自由」。然而，有多少的新聞工作者在爭取「新聞自由」而喊破喉嚨的當兒，寧可用「自我設限」把「新聞自由」拱手讓人，屈服於「新聞自由」的敵人──處處干預的政府、壟斷意見市場的集團、利益至上的廣告主，還有只想看「煽色腥」內容的閱聽人。

在人人都可以是媒體的年代，我們也需要有不隨便奪走「新聞自由」的政府、壟斷集團、廣告主和閱聽人。他們要有趙盾尊重意見自由、容忍雜音的氣度，在沒有損壞國家利益和安全、沒有觸犯他人隱私權的情況下，政府絕不使用《1984年印刷與出版法令》、《官方機密法令》或《內安法令》對付媒體人；壟斷集團不要用「開除降職」、「威迫利誘」的方式對待媒體人；廣告主不要用「以後不登廣告」壓垮媒體人；閱聽人也不要求媒體人「投其所好」，間接操縱媒體內容。

許多媒體人都知道，追求「新聞自由」的道路不好走，內外環境皆險竣。有時，向古人借光，追尋理想的典範，倒也能在冷峭的空氣中，找到堅持下去的氧氣。董狐和趙盾，在考驗「新聞自由」的闗卡上，一個有堅持，另一個有尊重。唯有這樣，「新聞自由」才有好的土壤和園丁，要綻放美麗的民主果實，雖不近亦不遠矣。

大哥，你怎麼可以不醒…

2008-05-08T21:27:00.006+08:00

叫你大哥，只因為你比我大一天。

那天我記錯日期，提早三天打電話給你，祝你生日快樂，結果被你挖苦了好一陣子，你說：「搞屁啦，我的生日和你只差一天。」你的捉弄讓我為自己的粗心大意無地自容。三月二十五日，我告訴自己，明年不會再有機會被你調侃了。

後來，在你生日那天，我再打電話祝福你，你笑嘻嘻說，nancy來到吉隆坡和你會合，晚上要不要出來見面。我報完新聞已是晚上九點，不想打擾你和nancy難得的相聚，於是沒和你見面。

再一次，我看到報上刊登你最想發展的物流事業，於是打電話告訴你，電話那頭傳來興奮的聲音，你談著剛起步的搭建「燕屋」的事業，我說，大哥，有機會我們合作一下。

但是，沒有想到，這個事業卻間接造成你永遠沒有醒來。

上個星期天早上接到你摔傷的消息，我以為以你健壯的體格，應該很快能爬起來，直到我到醫院，看到你靜靜地趟著，口裡插著氧氣輸入管，頭部還插著複雜的管子，我發現，你真的摔著很重。

你媽媽兀自走到病榻旁，手持佛珠，不停地呼喚你，要你振作加油，要你不能放棄，要你和nancy共組美好家庭；nancy默默不語地走出去，留下我和你媽媽。

我跟你媽說，以我和你同住多年的了解，你這個硬漢子一定會堅持醒過來。

但是你沒有。

兩天後的下午，我接到大學學長的電話，一開始電話那頭靜默了一兩秒，我的心開始往下掉。學長哭著跟我說，你剛剛走了。自從醫院看了你之後，我心理做了許多的準備，但是這個結果卻讓我無法招架。

大哥，不怕你笑我，接到惡耗後，我從電視台開車，一路哭回學院，不管旁人怎麼看我。我想到你的「搞屁啦」、我想到有一次我身體不適快暈倒時你奮力扶持我、我想到你和我分享的Ａ片、我想到我們一同罵討厭的新聞主播、我想到你一直要介紹我認識的堂妹…

這種追思的跑馬燈畫面，我以為應該是幾十年後才會出現。

我一直以為，愛開玩笑的你這次玩笑開大了，說不定待會兒就會接到你來電作弄，但是我等了很久，卻收到nancy要我協助處理你一些後事的電話。

不能接受。誰能接受一個大漢，有千斤的重擔在身也不吭一聲，但卻禁不起那麼一摔。

大哥，你交游廣闊，這個星期六，有很多朋友會來送你。我一定會送你最後一程，我知道你一定會笑我是個愛哭鬼，但我十分肯定你下葬的那一刻，我一定拭淚。

我一直跟人說，當新聞主播要禁得起情緒的考驗，所以我想過送完你後，當天要趕回電視台報新聞。但是，我最後還是不敢接受這份挑戰，我沒有十足把握能在當下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上主播台。

大哥，我最後還是相信我對你的了解，你的堅強，你的毅力，你一定是想要堅持醒來的。你沒有醒來，卻選擇睡去，一定有你的理由的，是不？

夢想之家

2008-04-20T11:12:00.006+08:00

我終於在吉隆坡有了自己的安樂窩。

這個安樂窩靜靜地依偎在曾經漏水的法庭，還有富麗堂皇到我沒勇氣踏進去的回教堂附近。這裡的公共交通不方便，所以很少朋友會來做客，保有它一貫的冷峻風格。

在住進去之前，我熱切想像它會是怎樣的一個房子──最好有一棵樹在客廳，稍具禪味。要有一個大大的書房，坐在裡頭，伸手就能拿到你要的書。還有，陽台上要有一個峇厘島風味的小水池，潺潺流水能讓整個房子動起來。

房屋轉換手續拖了整整半年，我夢想的房子格局也一再轉換，從具有禪味到峇厘島式，從古董式到狂野風格，想像的夜晚伴我度過對房屋手續的不耐。

沒想到拿到鑰匙後，匆匆搬進去，之前要好好佈置家居的興奮感情被一連串的工作給消磨得七七八八。一月的青年時尚展、二月份的新年和招生、三月份的全國大選和smart kid展覽，讓我沒有好好坐在家裡，端視自己要的家居感覺是怎樣的。

所以，這個安樂窩是一點一滴組成的，先買張床和衣櫥吧，這是最迫切的，再來是餐桌。接下來是電視和影響系統，之前從舊居搬過來的盆栽好孤獨，趕快去買多幾棵來陪伴…

客廳的那張前主人留下的沙發，品質還不錯，但是就是沙發套舊了一點，沒關係，到ikea買套新的。但是連去了三次ikea，對於595元的沙發套始終沒敢買下，最後卻換回了一張新的、有著大紅花的沙發。

兩個房間，一個如我所願，成了我的夢想書房；另一個暫時沒租出去，就把舊沙發搬進去，當做未來可以做運動的客房吧…

向西的陽台，想到要拉電的麻煩，所以暫時把水池的夢想擱置，先整理一下盆栽，舖些小石頭，倒有幾分鄉間小徑的模樣。

媽媽親手把屋主留下過長的門帘縫好，自己再加上一層薄紗，嗯，客廳更簡洁起來。

好，差不多有了自己喜歡的感覺了，可以呼朋引伴來做客，匯聚人氣了。

現在，不管回到家有多累多晚，我會坐在客廳鮮艷的沙發了，環視整個家居環境，赫然發現──這雖然不是我之前想像的，但是很顯然地，它不失為我的夢想之家。

那美好的仗我們已打過！

2008-03-24T18:25:00.009+08:00

2008年3月8日晚上九點半到凌晨兩點半，八度空間和ntv7聯手制作了「第十二届全國大選開票夜特備節目」，應該創下馬來西亞中文電視現場節目播送時間最久的記錄。

從傍晚七點多陸續聽到許多令人訝異的大選成績，到八點多坐上主播台準備就緒，那種緊張氣氛洋著整個攝影棚和控制室。

我們五位主播和評論員輪番上陣，夾帶著最新成績、現場連線和電話連線，時間流逝之快出乎我的意料。

那是一場考驗大家持久力的仗，不只對我們製播的工作人員，對觀眾亦然。但是就是因為有太多出乎意料的成績，才讓這個節目的熱度維持下去。

我知道我們的大選成績報得比網路媒體慢，在廣告或休息時間我們接到一些成績的簡訊，但一切還是要等選舉委員會公告，或者現場連線報導証實之後才能公佈，這點要小心，任何的疏失都可能帶來許多社會的震盪。

凌晨兩點半左右，國陣主席阿都拉宣佈再次執政後，我們也結束了這個馬拉松式的節目。大伙兒再拍集體照的時候，才發現──原來肚子已經餓了那麼久…

期待好選戰

2008-02-19T15:41:00.001+08:00

沒有意外，選舉果然落在三月。朝野政黨箭在弦上，積極打一場漂亮的仗。選舉糖果陸續送到嘴邊，我們嚐到甜頭的當兒，是否有足夠的智慧去要求一場有素質的大選呢？

民主政治的邏輯很簡單，怎樣的選民，就有怎樣的候選人；怎樣的候選人，就有怎樣的政府。按照這樣的邏輯，有素質的選戰，必須要有素質好的選民和候選人。

1000多萬的合格選民當中，不乏有多次投票經驗的選民，他們知道自己手中的一票決定的，不只是未來四、五年的生活素質，而是為後代子孫的未來奠基和塑型，因此不容輕率對待。但是，我們的選民常常抱怨會在最後一刻失去睿智的判斷，結果換來四年的後悔和痛苦。

問題在哪裡呢？選民的心理是最難捉摸的，即使對現狀不滿，急欲要有改變，但卻可能在短短幾天的競選期內，受到外在環境和物質的刺激，而動搖了原本的決定。

儘管我們一再批判我們的代議士盡做些「看水溝、指馬路、開記者會」的工作，而忽略了對國家和地方政策和法令的研究、修正和監督，但是在大選來臨的當兒，我們卻又十分期待他們能多修幾條溝渠和馬路，多加幾盞路燈，再來希望他能搖身一變成為現代包青天，幫忙大家解決大耳窿、兒女私情，或罵罵執法單位為人民消氣。這只能說：我們的選民「求好求變」的決心不夠堅定，外加急利短視。

選民錯誤的期待和要求，換來的是代議士對自己的職責、權利的模糊，結果造就出更多以「短線操作」迎合市場需求的候選人。

我們期待有格調的候選人，能夠引領我們國家和人民向善向上，他必須有銳利的眼光，有很高的視野，能夠做為老百姓暗夜裡的一盏明燈。但是為了贏得選戰，這些候選人必須放下更多研究、思考和規劃未來的工作，跑到選區去看水溝和指馬路，讓人民覺得他永遠與民同在，才能得到選票。這樣的代議士恐怕非我們所要，因為他們只能永遠在修水溝和馬路，不斷地「寵壞」選民。

可以想像，當我們的代議士只停留在履行低層次的職責時，會給人產生錯誤和刻板的印象，間接地讓有智之士和專業人才對政治卻步，因為他們會發現英雄無用武之地。當政治界不斷出現這種「劣幣趨逐良幣」的結果時，換來的就是選民的懊悔和無奈。

我們對代議士有所要求，不能只在把他鎖在一個小格局裡，我們不能一味要求代議士滿足老百姓的基本需求，有時候要讓他們的視線遠離溝渠和馬路，好挑高他們的視野來思考和決定我們的未來。要有這樣的政治領袖，我們必須能接受他和老百姓保持距離，當眾聲喧嘩時，他唯有靠著獨特的定見，幫我們在迷局中撥雲見日。

因此，從二十四日朝野政黨提呈的候選人名單中，我們看到未來四年會有怎樣的政治格局。而我們有所期待的未來，就得靠有良好素質的選民，在三月八日那一天，投下明智的一票了。

街坊發聲　各自各精彩

2007-11-19T20:59:00.000+08:00

在新加坡電視台工作的日子裡，如果要派人到馬來西亞採訪，我往往是最佳人選。我的家鄉──新山，和新加坡只有一水之隔，所以我常就近到家鄉做街頭訪問。這樣的差事對我來說是很輕鬆的，因為住在南馬一帶的人大致上還是看新加坡的電視節目，所以只要我一在街上架起帶有電視台標誌的攝影機，很多街坊就會熱情起來。

「你就是那個報新聞的呀？」「原來你是新山人呀!」「我很喜歡看你們的節目！」趁大家七嘴八舌，我通常會順勢和他們搭上幾句：「哦，你認得我？真人好看還是電視比較好看呀？」「安娣，謝謝你的支持啦！」「對對對，我是新山人……」攝影師常常在一旁嘀咕：「這小子是來採訪，還是來省親的？」當然他不知道我的用心良苦，因為等到和街坊熟絡得像一家人之後，我就會殺出一句：「安娣，你對全國大選提早舉行有什麼看法？」麥克風趨近，攝影師馬上開機錄影，對方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我的陰招又成功了。

當然我的陰招也有陰溝裡翻船的時候。通常咖啡店裡頭是最聽到老百姓真實聲音的地方，但是裡面高手雲集，常讓我鎩羽而歸。我發現在咖啡店裡頭臥虎藏龍，隨便一指就是一個時事評論家。通常你只要開個題，他們就能自由發揮，你來我往，引經據典，但是當我興高彩烈地拿出麥克風，他們就馬上從大義澟然的俠客變成遁入深出、不問世事的隱士，你要從他們嘴中拿走只字片語難如登天。幾許遊說卻無法從他們身上得到什麼便宜之後，我升起白旗準備鳴鼓收兵，麥克風不見了，武林高手們又紛紛重出江湖，熱情地抓住你繼續聽他們未完的口水戰。幾經辛苦從咖啡店走出來，我和攝影師的臉色都不是挺好看的。

除了要應付這些「閃功」一流的俠客們，有時候還得和受訪者各自各精彩的口音周旋到底。
有一次，我「看上」一個穿著十足知識份子模樣的年輕人，請他針對金融風暴發表看法，他想都不想馬上就侃侃而談：「我發現政府一味發展硬體設施，沒有發現人民真正的需要，這樣的發展根本發揮不了效益……」他說的頭頭是道，我心中暗喜：又有一段精彩的街訪可以用了。不過，回到公司再把帶子拿出來看，臉色一片鐵綠。原來這位仁兄一口「聯邦腔」，「發」這個字的聲調原本是第一聲，但是他卻唸成第四聲，乍聽之下就和英語裡頭「ｆ」字開頭的粗話同音。最要命的是，他老愛使用「發」這個字，於是整段訪問裡頭「發」不絕口，我聽得冷汗直冒，身旁的剪接師早已笑倒在地上。

熱情的安娣、明哲保身的俠客，還有「音」姿颯爽的年輕人，我在馬來西亞做街訪，怎麼會精彩不起來呢？

你說不出，我受不了

2007-11-19T20:58:00.000+08:00

對電視新聞記者來說，做街頭訪問是一項滿大的挑戰。

首先，你要懂得識人，能在茫茫人海中挑選出願意上鏡講話的人。再來，人家願意接受訪問，你還要求神拜佛，希望他言之有物，千萬不要「嗯」了老半天還說不出一個所以來。

有些前輩做多了街頭訪問，慢慢發展出一套「街頭出擊必勝法則」，從如何選對受訪者、如何抓住他們、如何誘使他人說出你要的答案等，讓我們后輩受用無窮。不過，隨著我的街頭訪問範圍擴大到印尼、台灣、中國等地後，我發現這套「街頭出擊必勝法則」有時也會水土不服。

在新加坡做街頭訪問，你真要學會如何哄人。首先，挑到一個受訪者，你必須先安慰他說他不是因為印堂發黑倒大霉才被我們選上。這關過了之後，你要讓他們有勇氣說出他們的看法，這一點是最不容易的。稍微牽涉到政策的課題，他們就會顯得不安，然後幾乎都給你很標準的答案：「我們相信政府所做的一切！」有時候我想，老是出現這樣標準的答案只有兩種可能：新加坡政府真的很不錯，深獲人民信賴。不過，也有可能是新加坡人不願意去思考，一味把責任推到政府身上。

由於新加坡人普遍講英語，所以如果你要他們用華語發表意見，就是更大的折騰了。遇到華語表達不佳的受訪者，我們不但要扮演語言老師的角色，幫他們整理破碎的華語，必要時還要給他們上「每日一字」，從發音到字義，慢慢解釋給他們知道。有時候，看到受訪者詞窮而滿頭大汗時，我們於心不忍，請他幹脆用英語表達，但是他們又抱著不到黃河心不死的精神，最後就有勞我、攝影師和收音員在街頭「三娘教子」，這項艱巨的任務總算完成。

來到印尼，情況就和新加坡有很大的不同。基本上，印尼人還滿愛上鏡的，只要一架上攝影機，受訪者就會從四面八方送上門來。面對絡繹不絕的受訪者，剛開始我們是心花怒放，不過幾個訪問下來，我們的臉就越來越黑了。打個比方，我問他們：「你希望新上任的總統能為你們做些什麼？」我們期待的答案不外是希望新政府能刺激經濟發展，讓人民安居樂業之類的答案，但是可愛的印尼人民卻給我們非一般的答案，例如「希望新總統能叫隔壁的不要把垃圾丟進我家門口的水溝」、「希望他能把我家走丟的老母雞找回來」、「希望新總統能幫幫忙，我想成為電視明星」等。有時候，熱情的受訪者在訪問後意猶未盡，還會在鏡頭前手舞足蹈，如果圍觀者給面子的話，還會鼓掌助興，於是原本的一段街頭訪問就變成了嘉年華會了。

說實在的，有怎樣的受訪者，就有怎樣的國家。每次在印尼做完街訪，我都會對該國總統肅然起敬，想想看，如果真的要滿足人民的所有願望，四年的任期哪做得完。當然從中也可看出印尼人民純真的一面，他們對政府的期望不大，但是所期望卻又是政府難以實現的，人民的期望和政府能做的落差這麼大，國家當然要動蕩好一陣子了。

說完了新加坡和印尼，回到本國，馬來西亞人在受訪時又是什麼模樣？那又是一頁精彩了。

对不起，请问一下......

2007-11-19T20:53:00.000+08:00

做电视新闻记者，最怕的一件事就是做街头访问了。

电视台上司通常给我们这些踌躇满志的后辈以一个下马威，那就是做街头访问。我刚加入电视台的第一天，就被吩咐跟一位老鸟去做街头访问。还记得当时我还满兴奋的，毕竟能离开冰冷的办公室，走进人群，接近民意，那是多美好的事呀！

我们选择在珊顿道（新加坡的金融区）的地铁站外头寻找受访的猎物。那里人潮汹涌，各阶层的人都可以找到，是新加坡媒体最常做街头访问的热门地点。作为出生之犊，我没经历太多世态炎凉、人情淡薄，所以自告奋勇要做这段街访，还很不自量力地要老鸟到一旁休息凉快去。摄影师架设好机器，我手拿带有电视台醒目标志的麦克风，觉得自己威风鼎鼎。当我跨出一步要寻找第一个受访者时，奇怪的事来了。

我发现只要摄影机一架在人流当中，大家就像见鬼似的纷纷躲避。我和摄影师像是急流中的一块岬石，硬生生将迎面而来的人群分成两条支流，绕过我们继续前进。我这才明白摄影师为什么一知道今天要做街头访问，脸就黑了一半，毕竟没有人愿意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当作鬼。看到老鸟在一旁冷笑，我面红耳赤，但是下定决心要做一只积极主动接近人群的鬼。

第一位"受害"的是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老伯伯，我把麦克风挨过去，回敬我的是一双冷酷的手，伴随着让我五雷轰顶的一句话：" No Way!"。平时深受亲友欢迎的我为此深受打击，但是依然不放弃，下一位对准的是一位年轻的时代女性，麦克风还没伸向她，劈头就是一句："对不起，我很忙！"

连续被两个人拒绝，面子薄的我开始有点支撑不住。身旁的摄影师担心我今天回去后就递辞呈，善意提醒我说："我和摄影机先躲起来，等受访者没防备时，我才出来拍。"

摄影师有二十多年的经验，他的这一招准没错。我把麦克风藏起，挨近坐在椅子上看报的男子和他搭讪。我们从天气好不好谈到哪支球队真该死，然后慢慢进入我要访问的"金融风暴"的课题。眼看大家都已进入情况了，我鼓起勇气对他说："对不起，请问一下，你可以接受我们访问吗？"对方一脸错愕，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时摄影师突然闪出来（那时他真的像鬼），抓起我那拿着麦克风的手对准那名男子的嘴巴，" Tape Rolling!（跑带了，意即已经开始录影了）"他喊道。

我第一个街头访问就在这样的一阵慌乱中完成。我忘了那段访问最终有没有用在节目里头，也忘了有没有向那位受惊甚重的男子道谢，不过我可以确定他从此以后大概不会再和陌生人说话了。
那次两个小时的街头访问，我只成功抓到五、六个受访者，老鸟说那已经很不错了，他说有时候连三个都做不到呢！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哄我，但是心里却十分明白，下来做街头访问的机会多得是，我要当鬼的日子还多呢！

電視台有鬼

2007-08-24T10:57:00.000+08:00

不知道為什麼，每當說鬼故事時，除了墳場和學校之外，最常提到的場景就是電視台了。

大白天，電視台星光熠熠，一大堆追星族捧場助興，陽氣甚重，鬼當然不可能出現。但是到了夜晚，偌大的攝影棚、狹長的走廊、陰森的道具室和服裝間，就成為鬼影幢幢的理想場合。

從前聽到電視台鬧鬼，我總會嗤之以鼻。後來先後在台灣、新加坡和馬來西亞的電視台工作，從發生在同事和自己身上的“事蹟”，倒也應証了一些「電視台有鬼」的傳聞。

先說發生在台灣一家電視台攝影棚的故事。這家電視台制作了一個膾炙人口的綜藝節目，就是邀請來賓上節目講親身經歷的鬼故事。這個節目會紅，不只是因為來賓的鬼故事夠「精彩」，而是因為主持人好幾次在做節目時都差點被鬼上身，所以才會聲名大噪。

且說有一次錄影，來賓正分享鬼故事時，攝影棚的燈光突然出狀況，一閃一閃的，節目錄影被迫中斷。燈光人員檢查許久，發現燈組並無大礙，於是繼續錄影。但是錄影開始沒多久，燈光又一閃一閃，像是有人故意開開關關一樣。這時主持人臉露不悅，責怪燈光人員不專業。燈光人員感到十分委曲，只好仔細檢查一回，同樣還是沒有發現問題。第三次錄影開始不久，燈光一閃一閃的問題更嚴重了，這回輪到導播發怒，馬上暫停錄影。

這時在隔壁棚錄影的一個法師經過，他抬頭看了看這個攝影棚的燈光，一幅恍然大悟的樣子，他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和導播講了幾句話。這名導播一聽，臉色頓時轉白，冷汗直流，連忙差人買些香燭進棚拜拜。原來法師說，攝影棚的燈光其實沒壞，只是幾個過世的老演員「童心未泯」，坐在高掛的燈光架上玩燈光。法師說，老演員沒惡意，大家只要拜拜一下就沒事了。說也奇怪，當大家在攝影棚拜拜之後，接下來的錄影就再也沒有發生燈光的問題了。

還有一個關於攝影棚的故事，發生在新加坡電視台。我的朋友阿益是場景工作人員，有時為了趕戲，他必須和演員捱通宵。話說有一個晚上，大家趕拍一部輕鬆搞笑的連續劇。當導演喊“開麥拉”後不久，樓上的錄音員說話了：「喂！你們別喘氣那麼大聲好嗎！」攝影棚裡的演員有些尷尬，導演打圓場說：「好啦好啦，大家盡量不要喘氣，再來一次！」大伙兒很快又投入工作中，但沒到一分鐘，樓上又傳來一陣怒吼：「又來了，誰喘氣那麼大聲？」演員和工作人員們都愣住了，導演於是要錄音員把帶子播出來聽，好還大家一個清白。

從播出的錄影帶子中，果然聽到演員們的對話中有沈重的喘氣聲。可是問題是，在場的演員和工作人員都十分肯定沒有發出這樣的聲音。眾人面面相覷，頭皮開始發麻，導演見情勢不對，一聲令下，大家提早收工。

不過說到恐怖的經歷，我的同事阿穎的經歷才令人毛骨悚然。阿穎很早就告訴我她有陰陽眼，也常分享她的奇異經驗，諸如晚上到公園跑步遇到沒有臉的人、看到電燈柱上有“人”等。

有一晚，她獨自一人留在辦公室寫稿到深夜。當她在和電腦交戰的當兒，發現右前方的洗手間有人扭開水龍頭洗手。她心裡嘀咕：「這個人怎麼腳步如此輕盈，開門進來辦公室都沒讓我察覺？」患有大近視的她抬頭一看，隱約看到對方是穿著白衣的女子，不過趕稿重要，她繼續低下頭苦幹。

過了十五分鐘，稿子快完成了，阿穎伸了伸懶腰，發現洗手間還傳來流水聲。她馬上戴起眼鏡，仔細看看，唔，是個蓄著長髮、穿著白衣的女子，再往下看，媽呀！竟然沒有腳。

阿穎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雖然嚇了一跳，但也還能鎮定下來。她不斷對自己說：「繼續打稿，當做沒事發生。」於是她把眼鏡脫下，低下頭裝著若無其事，繼續用顫抖的雙手在鍵盤上敲敲打打。過了不久，流水聲停止，阿穎偷偷瞄了一下洗手間，那白衣女子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阿穎這段經歷是她離職時才告訴我的，用意是希望我要小心。當時我笑說自己陽氣重，應該不會這麼倒霉，但是沒想到不久後，自己也碰到了不可思議的事。

那一天下午，我和財經組的同事在走廊的轉角處談話。談得興起時，突然一股強風拂過，我的右手臂感覺到被他人的衣袖掠過。我心想到底誰這麼莽撞，於是馬上回過頭去看那人，問題是，後頭的走廊空無一人。

「明明有人打我旁邊經過，怎麼會看不到人呢？」我打了一個大問號，轉回頭對著同事，臉色有些難看。同事問我怎麼了，我不想讓他害怕，只是搖搖頭笑笑，正想裝著若無其事地延續之前的話題，同事卻面有難色地對我說：「其實，我也感覺到了。」我們相視苦笑，最後當然是趕快逃離「案發現場」啦。

另外一件親身經歷的事，是有關我們剪接師阿曼的。阿曼在電視台服務了超過三十年，是個盡忠職守的老員工。患有糖尿病和心臟病的阿曼有個習慣，就是在剪接室工作時，他會塗上有特殊味道的藥油。

後來，阿曼的身體每況愈下，必須請病假養病，我們因此有好一段日子沒聞到那特殊的藥油味了。大概三個月後，我們接到阿曼病逝的消息。
就在阿曼去世後的幾天，怪事就發生了。我和幾位同事在剪接室工作時，竟然都聞到阿曼慣用的特殊藥油味。「阿曼回來了？」大家不約而同都有這種感覺。縱使心裡毛毛的，但是為了工作，只好硬著頭皮待在剪接室裡，心裡不斷自我安撫：「或許阿曼是回來看大家有沒有偷懶啦！」

從新加坡回到祖國發展，我又有機會到電視台和電台工作，靈異故事的精彩度也不遑多讓。之前服務過的電台播音室，早就聽聞是「超猛」地帶。在值班期間，我倒是一路平安，只是後來才聽說同事的經歷；最恐怖的是有一位女DJ在主持現場節目時，冷不防地遭「人」刮了一個耳光，當然，這個「人」是來無影去無蹤的不速之客。

而電視台的四樓，也是大伙兒口中的靈異重地。通常對這些聞名的陰森之地，我們都會退避三舍，但是因為人事室和服裝室都安排在這樓層，所以大伙兒總有機會到此冒險一遊。

我在化妝室常聽到化妝師講述四樓的「事蹟」，最新的一起是發生在半年前。一位職員在深夜值班完，準備搭電梯下樓。她走進電梯，按了底層的按鈕，電梯門關上，但是奇怪的是，電梯沒有往下走。她按了好幾次按鈕，電梯門卻突然打開。她往外一看，正對著電梯的逃生梯大門，站著一個白衣人，一半的身體被門擋住，再仔細一瞧，天啊，這個白衣人竟然沒有臉。

這名女職員當場被嚇得魂飛魄散，驚叫連連。後來聽說，她病了好幾個星期都不敢回來，而電視台四樓之猛，又因此多了一個佐証。

如果從我經歷和聽過的電視台「靈異經歷」，就斷定電視台鬼影幢幢，那又太過鬼話連篇。當我和一位在新加坡電視台服務了三十年的同事談起鬼的話題時，他語重心長地告訴我：「大多時候都是因為我們心裡有鬼，所以才會自己嚇自己。」

這位老同事說的一點也沒錯。除了上次莫明其妙地被「人」拂過，我好幾次在電視台的靈異經歷，說穿了都是人嚇人，嚇死人的糗事。

我在新加坡服務的這家電視台少說也有五、六十年的歷史，建築物大致上仍保留上世紀中的特色，就是歪歪曲曲的走廊多、死角多，當然能嚇人的地方也多。晚上一個人在走廊上，靜得連針掉下來的聲音都能聽到。

有一次，我剪輯完隔天要播出的畫面已是凌晨二點。匆匆熄了辦公室的燈，我就趕著抄捷徑去搭德士。這條捷徑必須要經過道具室和攝影棚外頭的走廊，據說這一帶很「猛」，所以大多數人都不敢單獨行經。

我帶著睏得快睜不開的眼睛，快步踏進道具室外的走道，馬上就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倒抽一口氣。在我面前，是一具具死狀悽慘的屍體，他們有些頭破血流，有些四肢重創，身上滿是鮮紅的血跡。我突然想起同事們說過，電視台這一帶好像曾經是日軍大屠殺的地點。

「該不會把我帶回到屠殺現場吧？」我心裡苦叫。這時，腦海裡掠過一些「見鬼」系列的電影畫面，這些亡魂會不會要找我替他們伸冤呀？我想拔腿往後跑，但雙腳卻不聽使喚，只能站在那裡發抖。

突然「吚呀」一聲，攝影棚的大門打開了，一把很兇的聲音吼出：「你們還在睡呀？不想演了，是嗎？」我轉過頭去看，是一名長得兇神惡煞的場記對著這十多具屍體罵道。

說时遲，說時快，這洪亮的聲音一出，我面前這些死屍竟然都被「喚醒」。我還沒回過神來，一具具「屍體」已經緩緩站了起來，他們有的揉揉眼睛，有的整整了衣袖，然後魚貫走進攝影棚裡頭，剩下我一人呆在那裡。

真是活見鬼！原來這群死屍是一齣抗日電視劇的「咖哩啡」，他們扮演被屠殺的抗日份子，所以個個被化妝師搞得「死狀恐怖」。剛才他們趁著空檔到走廊外小睡，不巧就被我這個倒霉鬼遇上，落得人嚇人的下場。我安慰自己，白白損耗許多膽汁沒關係，但至少証明我心臟夠強。

撇開令人啼笑皆非的烏龍事件不談，我真覺得電視台有些地方是的確滿恐怖的。若要我選出最恐怖的地方，我首選化妝室。但是，化妝室的恐怖不是因為有鬼的出現，更多時候是因為人的出現。

我在化妝室裡，常看到一些亮眼的藝人在不施脂粉時的「鬼樣」，著實嚇到嚥不下飯，也從此對化妝的重要性深信不疑。我也常在化妝室聽到一些藝人的流言蜚語、大家說三道四，是非之多，使許多八卦記者暗自叫好。而這裡頭，為了搏出位的猜忌和明爭暗鬥，更是族繁不及備載。化妝室「怨氣」之深，恐怕已達「生人勿近」的地步。

更令人心寒的是，我看過一些藝人在螢幕上大聲呼吁全民禁煙，但卻在化妝室裡騰雲駕霧，不管周圍的人被迫吸了他的二手煙。我也看到一些平易近人、和藹可親的藝人，在化妝室裡跋扈地不可一世的樣子。

這樣想起來，如果和那些讓我們既感到好奇而又害怕見到「好兄弟」比較，活生生的人反而更恐怖，更令人心寒，不是嗎？

（原載星洲日報〈星雲〉，2007年8月23日及24日）

叫我殺價王！

2007-06-10T16:04:00.002+08:00

買房子是門大學問，你必須在買方和賣方之間找到共同的心理支撐點，說白一點，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我的朋友Q看我一臉忠厚老實，廣東話又會講成潮州話，擔心我在人生地不熟的吉隆坡買房子會吃瘪，於是自告奮勇陪我看房子。

我們從Subang Jaya、Petaling Jaya Seksyen 17 一直到Jalan Duta，看了好幾間公寓，最後一致都認為Jalan Duta的公寓最不錯。在Jalan Duta，我們遇到了房屋經紀R，她看準我喜歡這一帶的房子，十分篤定我是她的囊中物，於是帶我看了八間房子，最後我選定了最後兩間，打算從中做選擇。

十五樓的那個單位是最後才看到的，第一眼感覺不錯，屋主是有潔癖的機師，大多的家具擺設都來自IKEA，以黑、白和紅為主要色調，可以看出他的品味還和滿相近的。最令我心動的是，屋主很爽快地把大部分的家具都留下，而且屋主最後妥協的價格還是這一帶房子裡頭最便宜的──243K。

另一個令我心動的單位在十樓，正是我在這一帶看的第一間房子。這個單位的陽台和房間的景色十分好，早上陽光還能灑進來，不過價格稍高，屋主只肯降到257K。最要命的是，陽台底下是個化糞池，實在大煞風景。

我反反覆覆思量著這兩個單位，一直拿不了主意。R看我這兩個單位看了至少四次，也十足把握我會拿下，所以大概也和屋主反映過。現在就看買方與賣方是否能對買賣達成共識了。

這期間，我考慮了很多問題，舉凡高昂的管理費、分層地契還沒發出、管理素質等都讓我裹足不前，當然沒有一個單位是十全十美的。我很理性地列出兩間單位的優劣點，結果也很理性地發現，兩個單位的勝算都是五五波。

理性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訴諸感性吧！我的朋友Q說，相信你的感覺吧。好，十五樓的單位第一眼感覺最好，但是感覺卻有每況愈下之勢（因為發現有西晒的問題）。十樓單位的感覺比較「穩定」，家具簡單，但卻少了一股買下的衝動。經過明查暗訪，我陸續發現十樓單位的劣勢，例如底下不只有化糞池，糞池旁邊還新蓋了八百戶人家的垃圾房，它的大門正對著陽台的方向。

R打了幾通電話來，一直追問我的決定，深怕我被其他經紀搶走。我沒有給明確答覆，只是要求多給一些時間再做比較和考慮。是的，我必須冷靜一下，才能看得更清楚。

這種冷處理的方式果然有意想不到的結果。R告訴我十樓單位的屋主本來很強硬，堅決要售257Ｋ，看我反應冷下來，終於願意降到250Ｋ。我跟R說，它比起十五樓單位的價格還是高出許多，R馬上回應，屋主２４８Ｋ就放手。

陽台向西的十五樓單位２４３Ｋ，景色優美的十樓２４８Ｋ，價格接近，反而更難做決定。

我繼續思索，冷處理的時間更為長久。

過了一星期，R突然發了手機簡訊給我──十五樓屋主降價到235K，要我做決定。這個價格很誘人，因為它比我的理想價240K還低。不過，我的殺價本能突然間爆發，我發了一封簡訊給R，大意是說，如果屋主能接受230K的價格，我馬上簽約。

原本怕我吃虧的Q知道我這樣做後，說我太過份了，因為對方開的價格已經低過我可接受的，我還得寸進尺，我聳聳肩說，你情我愿，不行就拉倒。

第二天一早，R打電話來，要確定我是不是下定決心要買這個單位，否則就不敢要屋主降價，我堅毅地說：是。十五分鐘後，R說，屋主和女友討論後答應了，下來要簽買賣合同了。

Q覺得不可思議，說我扮豬吃老虎，外表傻傻的，但是卻是殺價王。我笑說，我也沒用什麼高明的手法，只是最近工作忙，無法處理買房子的事，所以一直都在拖，這一拖，反而更能殺到好價格。

當然我這個殺價王也是浪得虛名，因為屋主是很爽快大方的人，機師收入高，所以在談價格方面就比較容易讓步。我只是扣緊時機，適時地做出殺價的行動。

我相信，十樓單位再給我拖多一兩個星期，在無人問津的情況下，大概還會降到好價格。不過聽R說，有一個買主對它有興趣，屋主關愛的眼神不再放在我身上了。畢竟，多一個競爭對手，你殺價的空間就少了許多。

忘了說很重要的一點，我為什麼會放棄十樓單位呢？上個星期我到柔佛古廟求簽，請神明指示我是否可買十樓單位，結果得的是下下簽。

人沒十全十美，屋子也一樣。

2007-05-27T20:52:00.000+08:00

我看上的十樓單位，陽台直望出去，有房屋經紀R說的「超級無敵霹靂美景」，但是如果從陽台望下去，卻叫人難過。

怎麼會有一個化糞池大剌剌地在公寓旁，池裡的水還波濤汹湧呢。再上網去查，旁邊這座新建的公寓更妙，把兩層樓高的垃圾場建在入口處，依偎在化糞池旁。一切令人無奈到底。

先不說味道，一想到每天從陽台往下望，就可以知道這座公寓的人吃了些什麼？還可以想像「愛如潮水」。要不然也可知道對面這座新公寓的住戶棄舊迎新了些什麼？

徹底被兩個發展商的規劃打敗…

我是獅子座?

2007-05-27T19:29:00.000+08:00

最近在忙著找房子，遇到一位年輕的房屋經紀R。第一次見面，她就認出我是報新聞的。

R對主播很好奇，問了好多有關電視台的事。

說實在的，對於選房子的事我是很龜毛的，所以那座公寓的五個出售單位我都看了，鎖定了兩間，一連看了四五次，有時是選擇是早上；有時是選擇傍晚或晚上去看，為了客觀點，我每次還帶不同的人一起去看，包括了同事、大學同學、做財務規劃的朋友、家人，甚至還包括老板。

看多了實在有點不好意思，於是決定在報章分類廣告上看看是否有其它單位出售，確定那個房屋經紀不是和R不同一家公司，我才敢打電話去約。

那知道新經紀介紹的是R之前帶我去看過的，屋主還認得是我這個報新聞的，正孤疑為什麼這回帶我的AGENT不是R之際，我馬上拉住旁邊的友人對他說：「我朋友也想買這裡的公寓，我陪他來看看。」

這關過了，沒想到過幾天就接到R的電話，因為屋主告訴她我帶朋友來看過，她來"關切"一下，並聲稱不會在意我看多幾次，「我遇過一些客人看了二十多次，最後都／不買的。」她"安慰我"。

有她這樣說，我真的多看幾次，其中還包括一個新的單位，最後的選擇範圍就縮小為兩個──新出售的十五樓單位，還有之前看過的十樓單位。

差不多要交訂金時，老板和同事再去看一次，結果都說不妥，一是服務費高，二是覺得房子舊了。老板說，應該有其他的選擇。

為此，我原本要開出的訂金支票就收住了，接下來的一星期就"冷處理"。R打過幾次電話來，想了解我為什麼突然急剎車，我支支吾吾，說需要一兩個星期再確定。

這期中，我上網查詢，也看了其他地區的公寓，心裡頭還是惦念著那間公寓。

一天心血來潮，想看看同一區的另一間公寓，之前R也提起，不過她說這個公寓應該不會是我喜歡的。這回我問的更清楚了，這個新經紀和R不同公司，而他要帶我去看的單位也不是R之前提起的，我想這回應該不會萬無一失的。

結果，還是接到R的電話，「陳先生，聽說你要去看那間公寓呀？我的舊同事要跟我拿鑰匙，聽他形容，我想這個顧客應該是你了。」我差一點把嘴裡的粥吐在老板身上。

R說，她專做那一區的房屋仲介，手頭上很多這區的單位，我找的這名新經紀之前和R是同事，所以有客人要看這區的房子，最後還是要通過R來轉介。

我認了，"房事"逃不出R的控制範圍。

果然不出R所料，我並不喜歡這個新公寓，最後還想著那間十樓的單位，「我可以再看一次嗎?」我像是做錯事的小孩，對著拿藤鞭的老師說話。

於是，我又麻煩R，再到那個單位去看。這回R照例還是問了很多電視台的事，不過到了公寓單位內，她突然很興奮地說：「陳先生，我猜你一定是獅子座！」我一時回不到神來，她又說：「一定是，一定是。」

我搖搖頭，干嘛猜我是獅子座？難道獅子座的人比較龜毛？比較舉棋不定？

R接連猜了幾個星座都不對，最後我說是白羊座，她很失望的樣子。

我一向不是太注意星座的個性，當晚回來上網看看，獅子座的人──有領袖特質，有霸氣，受人歡迎。最讓我百思不解的是──獅子座的人，是善於做決定的人。

R應該是在諷刺我吧？還是我對自己婆媽的性格太多慮？

可以想像，如果我確定買下這個單位，她以後會跟其他來這公寓看房子的人說：「那個報新聞的來看了很多次，本來不買的，最後還不是回來買？」或者有一天當她看到我在熒幕上報新聞，冷不防就是一個飛鏢飛來…

誰說新聞主播不能搞怪?

2007-02-24T13:19:00.000+08:00

這是我和葉劍鋒在今年一月為電視台拍賀年照片時，趁空檔合拍的照片。

大家起個大早，如何對著鏡頭展現新春應有的朝氣和笑容？那就要大家互相"取笑"，把拍攝現場氣氛搞得歡樂一點。

劍鋒建議我們合照要拍得怪趣一點，但是我卻做不出那種感覺。記得以前拍照會搞怪，現在卻失去了這個本領。

是工作讓自己沈穩得可以？還是越來越拘束了?

2007-02-23T23:48:00.000+08:00

答客問

2007-02-23T23:42:00.000+08:00

【凌雲劍陣】提問清單

1)人生最大的意義是什麼?人生根本沒有多大的意義?
人生最大的意義在於能夠選擇。我們每天不是都在做選擇嗎？鬧鐘響了，你得決定要不要睜開眼睛？要不要起床刷牙？要不要上班？離開家門前，要不要給親愛的一個吻？人生就是一大串的選擇，活著就是要做大大小小的選擇。在做選擇的同時，你會感覺到自己的存在，不管這個選擇是對是錯，你都要去面對，人生的冷酷莫過如此。

2)人生最大的滿足是什麼?
人生最大的滿足是對面的車道大塞車，而自己行駛的車道卻通暢無阻。
人生最大的滿足是別人買的機票是199元，而自己買到的只需1.99元。
人生最大的滿足是同事每天賣命加班，而不常加班的自己卻獲得同等加薪。
原來，人生最大的滿足來自於比較。

3)身體的滿足和精神的飽滿，孰輕孰重?
我讀大學時曾到位於茶園的茶館打工，在那裡體會到什麼叫做「紙醉金迷」。周末假日的茶館座無虛席，生意特好。剛開始工作的幾天，我很不能理解這些客人，因為他們開車翻山越嶺來到茶園，不是為了喝茶，而是帶著一支支洋酒來配菜。他們點菜很豪氣，只要我們說是招牌菜，二話不說就要了。我捧著菜在猜拳狂飲的客人中穿梭，看他們如何糟蹋茶園的一個下午。那時候我最期望被分配到二樓去工作，那裡純粹供喝茶，整個氣氛和樓下有天淵之別。我喜歡在那裡邊洗杯，邊偷看喝茶的人，他們有的是老夫老妻，有的是剛墮入愛河的情侶，也有偷偷帶從山下買來的小吃的大學生，雖然他們沒有機會品嚐茶館著名的招牌菜，但是他們卻擁有整個茶園的靜謐，他們輕聲細語交流，享受著上山喝茶的樂趣，相對樓下那一群把酒言歡的可惡家伙，我覺得他們才是真正快樂的。

4)現在居住的土地無聊嗎?
在動物行為學上有一個著名的現象，叫「鯰魚效應」。挪威人喜歡吃新鮮的沙丁魚，但是漁民每次捕魚回來時，魚在途中就死了，結果都賣不到好價錢。有一個船主為了使魚活著抵岸，就在魚艙裡放了幾條鯰魚。鯰魚入艙後對沙丁魚造成了危險，大量的沙丁魚發現魯莽亂撞的鯰魚，就會緊張起來，四處逃竄，引起摩擦和碰撞，加速游動，避免窒息而死，這樣一來沙丁魚就能活蹦亂跳地抵達港口。這種現象被稱為「鯰魚效應」，說明適度的緊張是我們生活和生存的所需。
活在這塊土地，你能說我們不緊張嗎？今年如果要統計我們的媒體最常用的字眼，「攫奪」、「兇殺」、「強姦」、「擄掠」等詞彙必定榜上有名。過去我仗著自己身軀巨大，斷定匪徒不敢向我下手，但是從年初開始，發現這些匪徒味口變大，幹案手法新穎獨特，先從後頭把你打死，再來搶你的錢。我突然覺得巨大並沒有佔什麼便宜，反而更容易變成目標。有時候安慰自己──做一條沙丁魚不是很好嗎？每天走在街上都要左顧右盼，要在匪徒下手前辨識出他們的動機，這樣的生活哪會無聊呢？

5)如果無聊，該怎麼樣去改變它，才會不無聊呢?

6)文字可以作為一種治療嗎?
先要談談我的「截稿前恐懼症」。十年前，我在台灣一家滿有名的財經雜誌工作，我的「截稿前恐懼症」大概就是那個時候得來的。每個月中雜誌截稿前夕，所有的記者和編輯腎上腺分泌加速，臉青唇白，個個像行屍走肉般在辦公室和文字糾纏打鬥。稿交出去後，就要等待總編輯發落。如果稿子稍有疏失，或文字略有欠奉，總編輯會打開房門，怒吼一聲，就把你的稿像天女散花般撒向辦公室各個角落。這時中招的你只有硬把眼淚吞進肚子裡，一面蹲下身子撿起畫滿紅圈的稿子，一面埋怨自己為什麼不是文盲。我雖然沒有中過招，但是卻在毫無抵抗力之下，患上「截稿前恐懼症」。
要治療這種「截稿前恐懼症」，沒有捷徑，那就是乖乖地在電腦螢幕前把一個個字敲打出來。最近不自量力地接下專欄，我的「截稿前恐懼症」又復發了。每當截稿前兩三個小時，我枯坐在書桌前，怪自己為什麼要接專欄，怪自己為什麼不早一點寫好，恨自己為什麼這麼窩囊，恨自己沒有勇氣斷稿，總之這個「截稿前恐懼症」會全盤否定你自己，把你自己打得落花流水。在一陣自怨自艾中，我咬緊牙根，慢慢將一個個文字累積起來，之前的懊惱、沮喪和焦躁，隨著一個個文字的出現而消減。當文章最後一段的句號出現，我猛力一敲「send」這個鍵，我的身體像注入一劑特效藥，「截稿前恐懼症」頓然消失。這時候，我承認──文字就是一種治療。

7)愛國不愛國，有那麼重要嗎?
愛國，的確沒那麼重要。就像每年國慶前夕，媒體、政客總會拿「愛不愛國」這個話題來熱炒一番。國慶日過去了，愛不愛國又好像不是那麼重要了。對我來說，當「愛國」這兩個字常掛在大家嘴邊時，它的意義就已經不存在了。我們可以讓一些人猛搖國旗，狂喊「merdeka」，但是那只不過是一種消耗體力的慶祝方式，距離實質的「愛國」還差得遠。其實我覺得，只要我們每天都忠實地扮演好我們的角色就很愛國了；不要認為自己只是一顆小螺絲釘，因為整個國家和社會的運轉不能缺你，所以好好發揮自己的角色，就是具體的愛國表現了。

8)怎麼看比你更年輕的世代?
我每次和比我年輕的世代聊天時，總覺得很奇怪──十多二十歲的年輕人怎麼不敢做夢呢？過去，我們的長輩總愛訓示我們不要成天發白日夢；而現在，我們的年輕人不但不愛編織夢想，甚至連發白日夢也興趣缺缺。
當然他們生長的年代和我們又進步了一些，物質生活的享受也比我們七字輩來得豐富，不過我覺得他們和我們這個世代最大不同點，在於他們是活在一個電視的時代。電視會剝奪我們的想像力，我就發現當我提起「孫悟空」時，我這個世代腦海中浮現的孫悟空形象是需要消化了《西遊記》這本書之後想像出來的。但是比我年輕的世代，他們的孫悟空是直接從電視上看來的，他們的孫悟空是像「張衛健」、「陳浩民」，甚至是「林志穎」的樣子。電視給了我們既定的印象，封殺了年輕一代無窮的想像力，沒有想像力，他們又怎麼有夢想呢？

9)哪一本書或電影或音樂或人物影響你最深?
我很喜歡王心蓮和鄭華娟合唱的〈往天涯的盡頭單飛〉。第一次聽這首歌曲是在初中二年級，還記得它的ＭＴＶ是兩位歌手站在行駛的貨車上，迎著風清唱這首歌曲，我曾立志要把自己的平衡感訓練好，以便在長大後也能站在貨車上唱這首歌。
不知為什麼，每當遇到離別的場面，不管是畢業典禮、離職或出國深造，別人唱什麼〈驪歌〉、〈友誼萬歲〉、〈萍聚〉或〈友誼之光〉，我嘴裡卻不由自主地哼唱起〈往天涯的盡頭單飛〉，當然大多數的時候是找不到知音的。

10)簡單敘述你現在的生活狀態吧。
我現在的生活，就像在拼圖。生活的角色被切割成好幾塊，有電視主播的角色，有學院統籌的角色，有專欄作者的角色，當然也有家人、情人和朋友的角色。別人總認為我太忙了太累了，但是總是浪漫和熱情的我，卻因為要努力扮演好這些角色而感到滿足。或許是從事新聞工作的關係，我習慣了今天和朋友一起去狂歡，明天又身處另一個國度的暴亂現場，一本正經地做現場報導。我身份快速的切換，身旁的人都覺得快喘不過氣來，但是對我而言，這才是我的生活能量的來源。

（原載於星洲日報〈星雲〉，2006年12月）

全民拼治安

2007-02-23T23:34:00.000+08:00

上個月二十四日，馬來西亞第一大報──星洲日報的副刊封面，一改過去五彩繽紛的排版，罕見地以白底黑字寫道：「我們從來沒有如此恐慌過」。編輯們以沈痛的心情呈現「全民拼治安」的系列專題。翻開內頁，一整版都是過去遭受匪徒殺害的犧牲者照片。其中有一張空白照片，圖片說明是「未出生嬰兒…母親被搶匪拳打腳踏，以致流產。」

連續一星期的專題報導比不上血淋淋的個案來得震撼。七月二十九日晚上，品學兼優的拉曼學院學生利建業，在吉隆坡住處附近遭攫奪匪砍死。五分鐘後，另一名拉曼學院學生在附近遇劫，遭匪徒砍斷手。

一條年輕的性命，喚起馬國人民群起的憤怒和醒覺。馬國另一份大報──南洋商報的頭版以黑底白字，寫了一個「悼」字，為遇害的利建業呼冤，也為活在恐懼中的馬國人民吐露幾許的無力和憤慨。

短短一個星期，治安問題一躍成為馬國社會關注的課題。各大媒體大事報導，每一天翻開報章，「劫殺」、「攫奪」、「姦殺」、「擄綁」等字眼大剌剌佔據各大版位，原本已經隐藏在人民心中的痛一下子被「引爆」，成為一股強加在執法單位身上的社會壓力。

八月一日傍晚六點，「還我安全！利建業劫殺案聲討大會」在吉隆坡罪案黑區─文良港的拉曼學院舉行。在媒體和政黨串聯下，這個只有一天籌備時間的聲討大會吸引兩千人出席，與會的來賓包括國內安全部副部長胡亞橋、國會議員姚長祿和警　區主任等。

國安部副部長胡亞橋在聲討大會中擺出數據，今年首六個月，馬國全國犯罪率增長11.4%，只有吉隆坡下降4.4%，不過破案率卻達到50%，遠比國際標準的20%來得高。

政府提出的破案數據似乎無法安撫現場焦慮的民眾。聲討大會主持人在現場進行一項調查，要求曾經被攫奪和搶劫的出席者舉手，結果竟然有將近一半的人紛紛舉起手，令與會的來賓咋舌。

這樣的調查結果傳進內閣每週例會，引起部長們的關注和討論。首相兼國安部部長拿督斯里阿都拉親自指示警方加強巡邏，並須向內閣匯報國內治安實況，擬定治安對策。

早前要求媒體不要誇大報導道罪案，以免破壞國家形象的新聞部長再努丁憂心仲仲地指出，刑事罪案已成為各族人民的首號敵人，幹案者手法殘暴導致人心惶惶，不知自己是否會成為下一個受害者。

「我們的安全沒有保障，誰都可能成為下一個受害者！」三十一歲的陳燕妮說。她本身和家人都曾經是攫奪案的受害者，妹妹更被騎著電單車的攫奪匪拖拉了一段路程，除了身體受傷，心靈的創傷更是難以復合。

「現在即使有警察在也不安全，歹徒越來越厲害了。」陳燕妮說，隨著老百姓防範罪案的意識提高，匪徒幹案的手法也更狠。從過去只搶錢包、傷人到奪人命，警察是否具備對付這些歹徒的能力，令人置疑。

馬國媒體聯合保險公司發起「全民拼治安」反罪案連署活動，一位媒體人說，治安不能再壞下去，大馬人民不能再坐以待斃，而應有所行動。對治安問題有切身之痛的陳燕妮馬上號召了十幾位親友連署，把各自的經歷和心聲傳達給警方。「讓警方知道我們的怒吼，這是我們唯一能做的。」

根據大馬防範罪案基金會公布的數據顯示，今年首六個月馬國平均每日發生高達26宗攫奪案，即平均每小時就有一宗攫奪案發生。皇家警察部隊提供的數據則顯示，今年首三個月結伙無持械搶劫共有4554宗、刑事恐嚇有1615宗、持械或無持械暴力事件1339宗、強姦586宗、非禮案478宗，勒索案436宗，謀殺案150宗。

不過，許多人對這個數據持保留態度，經媒體報導出來的受害個案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受害者不願向警方投報，使得真實的罪案數據永遠是一個謎。

商人胡漸輝是民間反攫奪醒覺運動的顧問，結果幾個月前自己也中招，被劫匪打傷頭部而入院。他憤憤不平地說，警方在報案過程中的怠慢態度，甚至叫投報者不要報案，因為這樣的案子太多了，很難解決。

常常鼓勵受害者報案的胡漸輝就像是“夾心人”，因為這廂是民眾不信任警方查案的能力，害怕花太多時間在程序繁瑣的枝節上，以致所花的時間比金錢損失更大，因此寧可不報警。而另一厢則是警方投訴民眾不投報及提供情報，以致無法有效打擊罪犯。

警民之間缺乏溝通，無法取得互信，間接造成姑息罪犯的原因之一。在「還我安全！利建業劫殺案聲討大會」上，原本的目的是要聲討兇手，結果差點演變成聲討警方的大會。現場發言的學生和居民情緒激動，在訴說各自的經歷之餘，也把茅頭指向警方，認為警方執法不力，並揚言不再支持當地的人民代議士。

在場的國內安全部副部長胡亞橋說，警方未能解決地方治安不靖的問題，主要是人手不足。全國警員與人民的比率是1對441，部份人口稠密地區的比率更高達1對800，自然會顧此失彼。

警力與居民的比例數據一提出來，人民的無力感可能更加大。

警察和居民的比例:
八打靈再也 1:1509
白沙羅 1:3500
巴生 1:1500
新山北區 1:2936

根據先進國的標準，理想的警力與居民比例是1:250

警力有限，安全就得靠民眾的守望相助和自救。馬華公會青年總團成立「反攫奪行動組」，和自衛警衛團攜手合作在一些治安黑區巡邏。馬國各大媒體也紛紛「牽線」，舉辦警民交流會，促進警民之間的合作；一些房屋發展商允諾將設置更多街燈，更有商業團體出錢懸賞捉拿兇手。

面對民間的壓力，馬國政府也提出改善治安的方法。警察總部已下令全國各州警察總部設立專案小組，針對治安黑區擬定對策。為了解決警力不足的問題，政府成立「警察之友」，要求人民協助警方破案；在罪案黑區也將安裝閉路電視，阻遏罪犯造案。首相阿都拉表明，如果效果顯著，他贊同落實全國性安裝閉路電的計劃。

然而，沒有人敢對民間和政府這股反罪案熱潮的持繼性和效果打包票。兩年前，新山（馬國第二大城市）的少婦鍾委珍被攫奪，摔地傷腦逝世，引起全國關注。當時政黨和民間也展開多次「反暴力、防罪案」運動，還展開萬人連署等活動，但是後繼無力，民間力量和政府的力量難以凝結成一股強大的力量，治安問題漸漸被掃進地毯底下，最後又死了一個利建業。

馬國政府當下急務是要重整警隊的威望，解決警力不足的問題，同時落實嚴苛的司法制度，但是不能只治標不治本，解決社會貧富懸殊問題和建立正確的價值觀，才是根本之道。

「我們只要平平安安生活！」是千千萬萬馬國子民的呼聲，他們不願看到每次發生命案，警方才設立專案小組，政客才關心地方治安，大家才來辦聲討大會。他們只有一個小小的願望──希望利建業是最後一個犧牲者。

（原載於亞洲周刊，2006年8月）

學校，應該像座機場

2007-02-23T23:31:00.000+08:00

假期快要結束了，一群小孩向我抱怨：「又要回到學校了！」

在假期中生龍活虎的他們，為什麼不喜歡學校呢？看看我的大學教授為東西方國家的學校所做出的譬喻吧！

教授說，美國的學校就像是一座礦場，學生就像是還沒開採出來的礦石，老師就是礦工，不斷地開鑿礦石，努力地雕琢出每一顆礦石最有價值的一面。最後你會發現，這座礦場裡頭都是有價值的寶藏。

而在歐洲，學校就像是一座花園，學生是棵幼苗，老師則是園丁，每天灌溉施肥，盡量讓陽光灑進來，讓幼苗得到充份的養份，自由地長大成它應該有的樣子。

在談到東方，尤其是華人地區的學校時，我的教授的譬喻有點可悲，他認為我們的學校是一座工廠。這座工廠每年必須生產出許多標準化的產品，老師就像是品質管理員，負責篩選和淘汰「品質不佳」的產品，反正他們最後要確定從這間工廠出去的都是「英文、華文、國語和數學好」的產品。

這就是為什麼有這麼多的小孩不喜歡到學校去的原因。學校本來就是應該以學生為本位，讓他們學習廣泛的知識，發現自己的特質，並且從中肯定自己的價值。但是我們的學校卻不多元，似乎只偏重在單一的目標──讓學生考好成績就行了，那些有高EQ、有美術音樂天份、有領導管理特質的學生，只因為考試不好，就被「品質管理員」貼上「瑕疵品」的標籤，而這個標籤，讓我們少了許多達文西、貝多芬和比爾蓋茨。

一位外國學者曾經說過，你們東方人的教育老是用考試來「否定」孩子，而不是讓他們相信自己是有用的人。你們老師改考卷時都習慣用「扣分」的方式，也就是答錯一題扣多少分，然後再把所為「扣分」加起來，減去100分才得出成績。這一點是不可思議的。在歐洲國家，老師改考卷是以「加分」的方式，你答對了，就給你一點小鼓勵，肯定你的努力。

看出差別嗎？我們總習慣從一百分往下扣，盡量地否定學生，於是學校成了充滿挫折的地方；而西方人卻是以零分為基準，不斷地往上加，盡力地肯定學生，學校就是有無數成長可能的地方。從這兩種不同的評分方式，我們大概就能了解孩子為什麼不喜歡上學。

翻開英文字典，Train的意思是教一种技能，而Educate的意義更高一層，就是引发学生找出自己的特质，加以发展。我們的學校是在Train還是Educate學生，大家十分明白。所以當我們有機會到國外去讀書和工作時，才發現別人為什麼都能為自己的一點小本領引以為豪，而我們卻把自己的天才壓抑在陰暗的角落，從來不敢肯定自己的特質。

如果要我說出對學校的期待，我希望學校能像一座機場，裡頭充滿各類航班的完整訊息，告訴搭客（學生）可以到達的目的地有哪些，沿途可以看到什麼美麗的風景。搭客要到的目的地沒有好壞之分，因為每個人的選擇有所不同，只要覺得精彩就好了。這樣，我們就不用擔心搭客渾渾噩噩地搭上不知要開往何處的飛機，一上機就迷迷糊糊地睡覺，錯失沿途美麗的人生風景了。

（原載於星洲日報〈六日譚〉，2006年12月24日）

大胆向美走

2007-02-23T23:25:00.000+08:00

那天，我到手機店買手機，老板把所有新款手機一字排開，叫人看了眼花撩亂。我選擇了一款外型比較樸實的手機，老板說：「好眼光，這款手機是目前最受歡迎的。」

這一點令我感到意外。現代人不是都希望手機越炫越好嗎？老板回答說，和太多炫麗夺目的手機擺在一起，造型簡單但獨特的手機反而更能突顯它的美。

美？原來答案在這裡。

我上網去查看國際知名的手機品牌的資料，發現它之所以在市場上一枝獨秀，關鍵在於它有一個從不對外曝光的神祕隊伍，肩負手機的造型設計重任。這個手機品牌向來以造型優美、獨特取勝，幕後功臣就是由圖像設計師、色彩專家和趨勢時尚大師組成的團隊。

美學大師和產品碰撞出的火花，讓全球各個角落都有人握著這個來自芬蘭的手機。美，已經成為一種看不見的競爭力。

有人說，這是一個「美力時代」，處處都是產品美學的大競賽。我們的物質生活越豐盈，我們會更想追求精神上的美感經驗。當市場手機的功能都大同小異時，手機造型的美感就成了消費者購買的依據；當每個人手中都一張大學文憑時，你的穿著品味，你的言談舉止是否能展現美感，就成了超越別人的關鍵；當每個國家都在努力推廣旅遊業時，我們要推出哪些形象，讓人產生美感的想像來建立國家的品牌，就越發顯得重要。

不管是對產品、個人或國家，美學、美感和風格，已經是股擋不住的趨勢，美的學習是全民刻不容緩的工作。

過去，大家會認為學美術、讀藝術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有勇氣去讀，未來注定還是要當個自鳴清高的窮光蛋。不過，最近的趨勢發展卻讓人大跌眼鏡。

在美國，如果你要報讀哈佛大學的MBA課程，錄取率是10%；但是如果你要報讀加州大學洛杉磯分交的藝術碩士課程，錄取率只有3%。

再告訴你一個事實，企業界對基本MBA的技術性需求下降，藝術碩士文憑是美國商場上最熱門的資格，許多大企業都到美國著名的藝術學院獵才。這些大企業都知道，能讓他們的產品和服務勝過其他競爭對手的，只有風格和情感的觸動，而有這種能力的，技術性的MBA做不到，學過美的人才能做到。

其實，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早在七年前就看出「美」的重要性，因此提出藝術教育宣言，倡導藝術教育對每個人的重要性。這份藝術宣言點明，全球化的來臨，讓每個人都可能和不同種族的人一起工作、生活，隨時接觸不同的文化與價值觀，沒有開放心靈的人，無法以同理心去理解別人、了解自己。

報告書還說，家庭和社會結構的變遷，也常對孩童和青少年帶來負面衝擊。最好的解決方式是透過藝術教育激發創造力，以更開放、更有創意的方式面對外來的衝撃。創造力是人類凌駕萬物的關鍵，也是我們的希望所在。而提升創造力的那把鑰匙，就是「美」的教育。

在美力時代裡，美的學習不一定要成為藝術家。不管我們要不要走藝術這條路，我們都要培養對藝術的鑑賞與了解的能力。因為藝術不只是審美，還包括思維邏輯、情感抒發和感受力的問題，如果要刻意在課堂上教，學生感受不會深，背後還要有文化背景與生活教育的支撐。

看看我們所處的環境，我們真的太需要美了。這種美可以發生在政治上，因為它講求協調包容；這種美也可以發生在我們的企業，因為它講究創造力；這種美更應該散佈在社會的各個角落，因為它能跨越語言和文化的障礙，成為凝聚全民共識的媒介。

放眼世界，許多國家正大步向美走；我們有多元文化的背景，蘊藏著豐富的美的元素，更應該大膽向前，找出那股看不見的競爭力。

（原載於星洲日報〈六日譚〉，2006年12月11日）

世界是平的，我們在哪裡？

2007-02-23T23:06:00.000+08:00

這是我新加坡朋友的親身經歷。

有一天他接到銀行打來的一通電話，目的是推介信用卡的優惠配套。電話那端傳來親切的聲音，但是仔細一聽，服務員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在結束談話前，我朋友忍不住問他：「你從哪裡打來的電話？」對方回答：「印度。」

印度？我朋友放下電話，還是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直不能理解，這通電話應該從國內打來，怎麼會從印度打來呢？

後來，我看了紐約時報專欄作家湯馬斯‧佛里曼寫的一本書──《世界是平的》，馬上幫我朋友找到了答案。

這本書強調全球化趨勢的降臨，整個世界沒有高山海洋阻擋，沒有國界阻隔，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都是平的。書中說明印度人如何藉著資訊網絡的發達，積極努力的爭取任何「外包業務」的機會。

過去封閉地區的人，要費盡心力辦移民、要爭取出國留學，才能參與全球的競爭。現在，寬頻網絡時代降臨，不少印度人有機會參與全球化，他們運用語言優勢，提供大量廉價的「印度服務」，儼然成為電話客戶服務的巨龍。

除了電話服務，印度的人才還一舉攻下電腦軟體、財會報稅與投資分析、病例判讀分析、斷層掃描圖片等服務領域，他們利用時差關係，提供遠距離的行政事務，連路透社的新聞也都外包印度了。

印度在全球競爭市場的威力是這樣，中國的威力亦是如此。不用《世界是平的》提醒，我們也感受到中國如何提供廉價的勞力市場，搶掉許多人的飯碗。中國和印度利用的人海戰術，常常讓很多國家不戰而敗。再這樣發展下去，未來有可能變成一場美國科技、中國製造、印度服務的全球大競賽。

我把書掩上，拿起報紙看巫統代表大會的報導，心一直往下沉。

從激動的代表們發表的言論，背後傳達出來的信仰和價值觀，我輕易發現他們不是站在《世界是平的》這一邊，而是窩在一個故步自封的小角落坐井觀天。

我擔心的，不只是這些代表發出偏激的種族言論，而是這些領導國家發展的政治人物，為什麼思維仍然這樣狹隘和保守。當每個國家對“世界是平的”這個概念仔細推敲，嘗試找出自己在全球化浪潮中的位置時，我們的袞袞諸公還在大談「土著權利」、「新經濟政策」，還把國家不如意的發展怪罪在別人身上，你就可以理解我為什麼會這麼焦慮。

過去，我們可以看不起印度、中國等國家，現在別人正一點一點地侵蝕我們的優勢，以後恐怕連最簡單不過的掃地工作都可能外包給印度人或中國人。屆時我們揮舞著馬來劍，打著「土著特權」的旗幟，再發出慷慨激昂的演說，真的就能把優勢從印度或中國那裡搶回來嗎？

面對是威脅亦是機會的全球化趨勢，我們不去提高自己的附加價值，不去想如何直接跟全球接軌？不去思考要如何應用自己的力量，與他人進行全球的競合？反而只想累積自己在國內的政治籌碼，不斷思量如何在國內打倒競爭對手。

當我們目光短淺，急功近利，在獲得一點甜頭而沾沾自喜時，發現周遭的人已經把你的位置取代了，你不但失去世界的舞台，也丟掉了讓國家永續發展的能力。

《世界是平的》作者湯馬斯‧佛里曼說:「世界就像一場足球賽，如果你不夠強，那你就只能坐在場外觀看比賽。」令人痛心的是，我們很多政客現在只顧著在球場外耍雜技引人注意，壓根兒沒想過要拿入門票去觀看這場世界競賽。

我們的未來交給這些人，會有什麼後果呢？我不敢再想下去。

（原載於星洲日報〈六日譚〉，2006年11月27日）

为电视台拍贺岁照片，我发现－－原来我不会笑。

2007-02-23T23:01:00.000+08:00

我在印尼的初夜

2006-11-26T23:13:00.000+08:00

大鹏鸟缓缓地降落在印尼雅加达郊外的机场，我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踏入正值多事之秋的印尼。1999年是印尼政权改朝换代的非常时期，统治印尼三十多年的一代强人仓皇下台，连带地释放了被霸占多年的政治权力。这一年，印尼人民翘首期盼一个新政权的到来，各方人马也摩拳擦掌，准备一尝总统权位的滋味。
印尼动荡的政经局势，成了全球媒体的镜头焦点。透过美联社、路透社等外国通讯社的报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印尼发生了令人发指的排华暴乱，一场激烈的政权角力战正在进行着。现在我有机会以一个新闻工作者的身份来到现场，正好可以把亲眼所看的印尼，和过去从外国通讯社所提供给我们看到的印尼做个比照。
老实说，当我一踏进机场，差不多就想打退堂鼓了。印象中，印尼军警常常拿着警棍殴打暴徒，甚至当街开枪射击，现在这些面无表情地军警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不禁令我打了个冷颤。更要命的是，原本答应要来接我的摄影师临时放我鸽子，叫了两个彪头大汉来接我。我心里挣扎了很久，心想如果这两个人把我带到荒山野岭，抢走我的钱和摄影机，然后把我杀了，那我岂不是壮志未酬，成为最快殉职的媒体工作者？
人到异乡，命好象也变得比较贱。我看来别无选择，只好随那两个自称是酒店工作人员的大汉上车。从机场出来，外头夜黑风高，高速大道的路灯昏暗无力，我坐在车后座，不断地望着前面两个人，听他们用印尼某地的方言窃窃私语，心里顿感不妙，除了不断请观世音菩萨保佑，也冷静地模拟随时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在到印尼出差之前，同事帮我搜罗了“逃生大全”，第一章就谈到如果在高速大道被暴民截停要如何应变。依循“逃生大全”所说，我的腰包里放着一叠印尼盾，只要暴民一接近，我就以天女散花之势把钞票撒向他们，然后趁机逃之夭夭。
司机为了走捷径，把车子开进一个像贫民窟的地方，倒让我神经又开始衰弱。望着两旁破烂的房子，再看到不断从望后镜打量着我的两位大汉，我双手抓紧腰包里的那叠印尼盾，准备随时做天女。
当然，我做不成天女，因为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暴民，那两个大汉也没把我带到荒山野岭，最后我顺利抵达下榻的酒店。一下车，晚风吹来，我只觉背脊一阵清凉，原来这一段路程已把我吓出一身冷汗。在柜台办好手续后，那两个大汉拎着我的行李走来，我顿时体会什么叫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带着歉意，还没回过神来得我，差点就把腰包里的那叠钞票拿给他们作小费。
从酒店房间望出去，雅加达的夜景璀璨万分。我摊开采访时间表，密密麻麻地行程排上好几天。临睡前，我想想刚才所闹的笑话，不禁怪起自己来，都怪自己带着太多刻板印象来到雅加达，结果是自作孽，平白消耗了许多胆汁。我告诉自己，明天开始的采访工作必须放下累积多年的偏见，否则就是自找苦吃。
那晚，我很快就进入梦乡，完全没有预料自己在第二天会遇到毕生难忘的炸弹爆炸案。

动荡的印尼，我来了

2006-11-26T23:12:00.000+08:00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每次在电视上看到那些和战士们冲锋陷阵，或者站在动荡不安的街头做报道的记者，我只能拱手佩服，压根儿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要成为一个让别人对你另眼相看的记者，除了要具有勇气，有时候，还要时势的配合。我加入新加坡电视台当新闻编导时，邻国印尼正值多事之秋。1998年五月排华暴乱，苏哈多黯然下台，继位的哈比比像扶不起的阿斗，各方人马觊觎总统宝座相互叫阵，媒体上尽是印尼的负面报道。刚投入新闻战线的我，正好赶上了印尼政局剧变的新闻列车。
我一直在想，公司为什么会派我到印尼采访？其他同事在庆幸没有被公司点名指派的当儿，很理性地为我做了分析：第一，因为我是男的，所以不必怕被暴徒性侵犯；第二，我出产自马来西亚，懂得马来语，方便和当地人沟通（这点颇令我汗颜）；第三，我身形巨大，看上去很“稳重”，暴徒也许对我避而远之；第四，我样子带有点马来色彩，搞不好还可以混进暴徒圈子里获取第一手资料。
听同事分析得头头是道，我除了感谢他们往我脸上贴金，老实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那时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不要赶快去立遗嘱。事实上，大概没有多少人愿意在那个水深火热的时节到印尼雅加达去的。作为电视新闻编导，我比观众更有机会从外国通讯社看到许多惊人的画面，例如暴徒如何攻击当地华人、被刀子削去一边头皮而惊恐逃命的村民，还有军警如何对着暴徒开枪射击等，常常看得我目瞪口呆（当然太血腥的画面会被我们删剪掉，观众无缘看到）。平时的我看到路上被车子辗过的猫狗尸体，心里就会默念“阿弥陀佛”一整天，我实在不确定当这些恐怖的电视画面真实地出现在眼前时，我会不会马上丢下手中的摄影机，遁入深山出家去？
电视台的上司给我一些时间考虑，因为他们也不敢保证我的人身安全。我打了电话给刚刚动过手术的妈妈，电话那头说：“你自己考虑吧，我当然不希望你去，不过我对你的决定充满信心。”放下电话，我泪眼盈眶，脑海里掠过在大学课堂里听过的许多战地记者的事迹。我问自己，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一直想做个精彩的媒体人，如果放弃这个机会，十年二十年后，我会不会后悔？
没有再多的挣扎，我走进上司的办公室，拿走第二天一早飞雅加达的机票。这是一趟没有喜悦和祝福的旅程，我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踏上看似熟悉，而实际上却充满未知的国度。我难忘的记者经历于焉开始。

我的广播梦，碎了！

2006-11-26T23:10:00.000+08:00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一脚踏入电视圈。我身旁的亲友师长们，打死也不相信我会站在印尼街头做现场报道，还大剌剌地坐在主播台上播报新闻，据他们所说，第一次看到我在电视上，他们是惊讶得张大嘴巴，久久不能合起，下颚差点就脱臼。
我理解他们的惊愕，因为踏入电视圈原先不是我的本意，而且从我过去所走过路，无法看出一些端倪。
中学时期，我是师长们眼中养在深闺的乖乖仔。文静内向、接近自闭的我害怕和人说话，师长们认定我毕业后大概就要走进深山出家去了。那时候我对电视工作没感觉，心里头却十分渴望当一名在空中开唛侃侃而谈的电台DJ。为了实现自己的广播梦，我和文静内向的个性做了激烈的格斗，逼自己争取机会上台讲相声、诗歌朗诵，还有当节目主持。我大学读了新闻系，参加学校的实习电台，尽量吸取电台的实务经验，亦步亦趋地朝电台DJ的目标前进。
1997年八月，我大学毕业回到家乡，准备了过去在实习电台的作品，还有师长的推荐信，寄给了新加坡电台。一切看起来就只欠东风了，没想到老天爷不送东风，却开了我一个玩笑。当时，席卷亚洲的金融风暴越刮越猛，电台那里考量到未来经济局势不明朗，迟迟不敢请人。失业浪潮一波比一波还要令人心惊，我也开始慌张了，就在这时新加坡电视台丢了一个浮板过来，那是一份时事节目编导的工作，任何人到了这个情况当然会紧抓着这个浮板不放，我当然也一样。
到了电视台签下卖身契那天，我没有什么喜悦，反而被更大的遗憾所占据。就在当晚，电台那里打来电话说，好了，没问题，你来签约吧！我拿着电话听筒，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想唱张惠妹的“哭不出来”。后来电台那里提议，不如去向电视台说说，看能不能取消早上签下的合约，然后再转投电台怀抱。
对一名初出茅庐的新鲜人来说，签了约反悔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多年来的广播梦给了我勇气，第二天我真的回到电视台，求见那位录取我、令我相当敬仰的制作人，并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原委。我记得当我把话说完，彼此很有默契地各自叹了一口长气。他知道我的懊恼，我知道他的为难，我们只差没有抱在一起痛哭。静默了好几分钟后，我突然觉得自己为了追求梦想却破坏自己刚踏入社会的诚信原则，似乎天地不容，就算是真的实现当DJ的梦想，我以后会不会云淡风轻地看待自己毁约的决定呢？
最后我的决定让那位电视制作人重展欢颜。我记得那天打电话婉拒电台的工作时，心里头淌着血。我的广播梦碎，而电视生涯就此展开。

你好，我是新闻主播

2006-11-09T12:58:00.000+08:00

我是新闻主播，也是站在新闻最前线的电视新闻记者，我知道很多人满羡慕我的这份工作，而且对它充满憧憬和期待，不过对这些满腔热血的年轻人，我最常做的是将一盆冷水从他们头上浇去。
老实说，我觉得电视新闻工作是一份挺变态的工作，因为别人避而远之的地方，我们拼命往那里钻；别人看到血腥的场景会害怕，我们却越想用特写镜头拍下来，慢慢再将血淋淋的画面用来刺激观众的感官。
很多人看到的是新闻主播打扮得漂漂亮亮，威风凛凛的坐在主播台上播报，却没有看到这个职业背后不为人知的酸甜苦辣。
所谓的酸甜，不外是在你风光从主播台上退下后，可能马上就要赶到动荡不安的雅加达，站在坦克车前做现场报道，当然也没想到自己会和一大群示威者体验炸弹在身旁引爆的滋味。
所谓苦辣，不外是你除了有机会亲近龙应台、马英九等令人崇敬的人物，一睹智慧并发出来的火花，当然你也得在百般不愿意的情况下，和一些话题人物，像台湾情色光碟的女主角——璩美凤，还有超会操弄媒体的许纯美在镜头前过招。
不过，如果没有这些酸甜苦辣，大概就不能淬砺出一个全方位、真材实料的主播。西方国家的新闻主播，大多数是四十岁以上，有些还是爷爷奶奶级的人物，为什么他们年老色衰，却能够继续坐镇主播台呢？其实道理很简单，就是他们的新闻资历。许多观众是看着这些主播从一个小记者做到主播的职位，看着他们在新闻线上的成长，慢慢地培养对他们新闻专业的信任感。这些新闻主播的一举首一投足，每一言每一语，都传达出他们回馈观众信任的专业。
反观我们东方社会，不管是在台湾、香港或新马一带，大部分的新闻主播走的还是青春亮丽的路线，只要你有一个姣好面孔和亮丽的外形，语音不要太差，就能坐上主播台，可是这样坐上主播台难免会战战兢兢，因为你缺乏了新闻主播应有的一个重要条件——新闻历练。
我记起大学老师说过，一个人不要那么快做上主播的位子，应该先去当记者，一个没有当过记者的主播，其实只是一部念稿机。我很庆幸自己是从新闻记者开始做起，在社会上跑过了一圈，才在因缘际会下坐上主播台。
所以你大概可以理解为什么我会对那些看了“爱上女主播”之类电视剧，而对新闻主播工作产生憧憬的人浇上一盆冷水，新闻主播工作不好玩，因为它是一份要你上刀山下苦海的工作，当然它好玩的地方，也正因为如此。

给我苹果，其余免谈?

2006-11-09T12:53:00.000+08:00

最近看报纸，越来越有啃苹果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来自台湾的朋友点醒的。有一天，他在看了本地几份中文报章后，抛给我一句：“原来你们的报纸也很哈“苹果”呀？”我一把抓过来看，大大的图片、少少的文字、还有耸动的社会新闻标题，果然很有“苹果”的味道。

这颗苹果很东方，起源自香港，在台湾发扬光大。苹果的栽种人是香港壹传媒集团老板黎智英，他在十一年前培育出第一颗苹果，它全彩印刷、着重图片，还有培养狗仔队，制造出大量“膻色腥”新闻，成功在香港报界占有一席之地。三年前，他越洋到台湾播种，让苹果再攻下一城，更厉害的是，它让其他的报纸也闻之起舞，纷纷也“苹果化”。

“苹果化”好不好呢？其实就像有人将它喻为“天使与魔鬼的混合体”，见仁见智。

苹果日报在香港十一年，好的一面是它开创报纸的新格局，在媒体管理、发行方式和版面设计方面带来新鲜元素。坏的一面是培育出狗仔队文化，用低劣、恶质，甚至是破坏性的手段来报道新闻，颠覆了香港的新闻道德价值观。

这颗苹果飘洋过海来到台湾，更把颠覆和破坏性发挥到极致。有传播学者认为，它的破坏程度甚至达到了全台湾媒体的“垃圾化”。苹果日报很敢，很拼命，只要能争取市场、迎合读者口味，读者想看什么就报道什么。

为了市场，苹果日报把“欲望与喂食”的形象发挥的淋漓尽致、义无反顾。它坦荡荡地认为新闻就是“裸体加尸体”；照片有伤风化没关系，只要有读者敢看苹果就敢登。完全市场导向，再加上新闻八卦化的结果，使媒体得不断挑拨读者的精神感官，一再养大读者的胃口，最终导致整个社会不断“愚化”和自我摧残。

现在，苹果的栽种人还没来到我们这块土地，但是我们的媒体却先让读者尝到苹果的滋味。
为什么现在很多媒体都无可避免地“自我苹果化”呢？看看我们的阅读人口吧！

在过去三十年，美国读报的人口下跌20％，英国则下跌了40％，就连媒体蓬勃发展的台湾，民众的阅报率也在十三年间下降了大约30％。马来西亚的阅读人口本来就少，现在又有网络媒体、手机文化等抢占市场，未来有多少人会阅报，没有多少报人会感到乐观。

老一代的阅读人口逐渐凋零，看电视长大的新世代，越来越靠图像来接收知识和学习，文字扮演的重要性不复存在。看报的人越来越少，为了迎合年轻世代的口味，媒体必须作出改变。
于是，版面设计活泼花俏、五彩缤纷，一切尽量以图片为主，文字要浅白精简，标题讲求震撼，角度要辛辣和话题性要够味等“苹果化”特色，似乎成了照亮报章未来希望的其中一盏明灯。

其实，不要觉得“苹果化”一定不好。看看别人报章“苹果化”之后，如何将狗仔队精神用在报导公共事务的议题上，挖出政府和社会的丑闻弊案，导正一些歪风，真正发挥媒体“第四权”的角色；再看苹果的老板黎智英如何用激烈手段“摇苹果”，用严格的绩效考核把营养不良的苹果（员工）摇下来，让留下来的苹果都能从读者角度思考、维护读者知的权利。苹果日报要求记者要比警察早五分钟就到事发现场的干劲，多少捡回许多新闻人当初做新闻的勇气和感觉。

问题就在于我们这块土地，“有条件”孕育出不好的苹果文化，但是要养成好的苹果文化，我们却欠缺适当的土壤。没有新闻自由，没有有效的公权力，没有免于恐惧的言论自由，再给我们怎样好的品种，我们得到却只是水土不服的苹果。
报章如果真要“苹果化”，就要去芜存菁，不能照单全收。在土质不够肥沃的这片土地上，要让读者尝到苹果的芬芳，媒体同业们不容乐观。如果读者不希望看到媒体“苹果化”，是因为他们看不到苹果的营养。

要让读者真正说出：“给我苹果，其余免谈！”，我们还有一段好长的路要走。

（原载于星洲日报<六日谭>，2006年10月30日）

我們都是旅遊大使

2006-10-21T10:11:00.000+08:00

畢業十年的大學同窗分別從香港和台灣兩地來到馬來西亞團聚，身為東道主的我，從南到北陪他們走了一個星期。一天晚上，我們決定到茨廠街附近一間以傳統華人及娘惹菜著名的餐館用餐。當時，餐館裡都是歐美遊客，黑頭髮黃皮膚的我們成了異數。我向老板要了張能容納八個人的桌位，老板使勁地搖頭說沒位了，我說樓上的位子呢？他說不開放。我說那就並桌好了，他支支吾吾有點不情願。我的朋友說，有一對夫婦和兩個小孩坐了十人的位子，能不能請他們換個位子；老板卻用一個很好笑的理由拒絕──有小孩在，不容易換位子。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只好離開這間頗受外國人歡迎的餐館。在餐館門口，幾個白皮膚金頭髮的人錯身而入，只聽到老板和待應生親切而又有活力地說聲：「Welcome！」大家幾乎搶著過去迎接這批貴賓。

我們一陣錯愕，為什麼我們進來時，少了這些笑容和親切的問候？我的台灣朋友問，這間餐館是不是只給洋人用餐？黃皮膚的人是不是都不能進來？問得我有些尷尬。畢竟，我要如何向他們解釋老板崇洋媚外的心理呢？

當然，我可以理解老板的想法：這些外國遊客是店裡賴以維生的主要客戶，他們出手闊綽，可能是我們本地人（或看起來像本地人的中港台遊客）無法相比的。我曾經不只一次看到本地一些商家用極其熱情的方式招呼歐美遊客，然後轉過頭來卻對中國遊客冷若冰霜，甚至用他們聽不懂的方言數落他們。這又讓我想起之前，本地某著名旅遊勝地的待應生在中國旅客的早餐券上畫上有貶意的動物畫像，雖然表現方式不一樣，但都是足以讓我國旅遊業蒙塵的做法。

副首相拿督斯里納吉為了將我國打造成國際旅遊重點，不久前才提出的4P發展概念。他說，我們必須要發展完善的旅遊平台、全面推廣國內旅遊項目、旅遊產品多樣化及培養對旅客親善的大馬人。這4P概念要落實，所有的大馬人都責無旁貸。

遊客喜不喜歡一個地方，不是只看你有沒有一座宏偉的建築物，或者亮麗的景點包裝，更多時候，還是從「人」的角度去衡量。現在的旅遊已不再只是刻板的景點觀光，而走向「特點旅遊」，這些遊客深入到我國各個角落，體驗民生，我們的人民因此必須站在第一線，成為遊客衡量這一趟旅行好不好玩的指標之一。態度親善必能贏得好感，無疑就成為幫我國賺取外匯的「旅遊大使」，但是要是態度不好，那麼任我國旅遊部花再多錢打廣告，這些遊客始終還是不願踏足我國。

多元種族的融合一直是我國對外宣傳的極佳賣點。副首相說，我們應該向全世界証明，儘管各族人民在多元化的社會，但還是能以一個大馬民族的姿態和諧共處。不過，如果馬來西亞的人民還是用膚色來決定該不該展現笑容，或者用大小眼的態度來迎接不同種族和國籍的旅客，我們豈不是在自砸我國「多元並容」的招牌？

我在吉隆坡國際機場送走大學同學，慶幸的是他們並沒有帶著不愉快的心情離開。車子駛過筆直的大道，路旁高聳的告示牌預告2007年是大馬旅遊年，也是我國獨立五十周年紀念。我心裡想，迎接2007年的到來，我們是否能用五十年的沉澱，淬煉出多元而又開放的心靈，擁抱更多不同的彼此呢？

（原載於星洲日報〈六日譚〉）

半島以南，獅城以北

2006-10-21T10:09:00.000+08:00

那一天，我帶著一位來自吉打的朋友到新加坡走一趟。坐在地鐵上，我不斷向朋友敘述新加坡的概況。窗外，鱗次櫛比的組屋和整潔劃一的道路，不用我大費唇舌，第一次到新加坡的朋友直接就了解這條亞洲小龍的厲害。
我們走過新加坡最繁華的烏節路，來到市中心的金融區，看到外觀像榴槤的濱海藝術中心，我不斷激動地如數家珍。從朋友的反應看來，他一定在想：「你幹嘛這麼激動？這裡又不是你的國家！」
是呀，我幹嘛這麼激動，這裡是新加坡，不是馬來西亞。別人再怎麼好，建設再怎麼先進，關我什麼事呢？接著，我收歛我的「新加坡情懷」，開始說新加坡的不好，還有陳述馬來西亞的好，但是心裡頭卻是一陣醋酸。
酸溜溜的滋味其實不只我嚐過，只要生長在半島以南，獅城以北的新山，你就時不時得嚐一嚐這種滋味。
相對於馬來西亞，新山是邊緣城市；相對於對岸的新加坡，新山也處在邊緣化位置。新山在馬新關係中，正處在一個微妙的「雙邊緣」位置。新馬分家後，新山人看著旁邊的蕞爾小國一天天茁壯成長，銳變成亞洲小巨人，只能用「情何以堪」來形容。
面對新加坡強勢的媒體力量，新山人從小就知道新加坡國歌怎麼唱，也在電視劇中和新加坡觀眾一起編織優雅生活的美夢。然而，從電視的虛幻中回到現實，當你發現原來我們所處的這個國家原來並不是那麼美好，因為我們成績好未必能升上大學、情侶在公園裡談情說愛可能會被告、還要擔心自己會成為攫奪案和兇殺案主角，可以想像關掉電視後我們有多惆悵。

站在「雙邊緣」的位置，新山人有時候會「性格分裂」。我們一方面羡慕新加坡種種的美好，一方面也放不下自己的愛國情懷。於是，當看到新加坡國慶慶典，舉國歡唱愛國歌曲時，我們會受到感召，忍不住也唱起來，但卻懂得要理智，把「stand up for Singapore」改成「stand up for Malaysia」，當然唱完後，心裡頭又是一陣酸溜溜的。
新山人對國家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心理。看到對岸政府不斷地討論如何迎接知識經濟的時代，而我們的國會還在吵議員的服飾該怎麼配搭、考獲10A的考生為什麼拿不到獎學金等，新山人對國家的期望變成一種焦慮，這種焦慮有時表現過度又被視為不愛國。新山人在拿捏上要做到恰到好處，的確不容易。
我和朋友從新加坡回來，一踏出新山關卡，迎接我們的是失靈的街燈、叱喝叫賣的攤販，還有被美景大橋建築工程搞得滿目瘡痍的市容。一名乞丐在我們面前吐了口痰，朋友嚇了一跳，我苦笑著對他說：「歡迎回到馬來西亞！」

（原載於星洲日報＜六日譚＞）

我很棒，我要做model!

2006-10-10T10:01:00.000+08:00

攫奪、兇殺、強姦的新聞讓人活在一片陰霾中。我朋友說，不妨打開電視看八度空間的最新電視真人秀節目〈我要做model〉，包管你笑開懷。

我打開電視，看到一個個發著「名模夢」的男男女女擺首弄姿，大走貓步。前幾集節目播出在北、中、南三個地區試鏡活動的花絮，登上螢幕的大多是非常另類的參賽者。有的男扮女裝，披起絲巾走貓步；有的外套脫掉，裡頭穿的竟是女生的衣服；還有一些身材樣貌都欠妥的男女舉止表現更是搞怪。

評判問這些人：「你覺得自己能當model嗎？」大部份參賽者目光堅毅地說：「我相信我可以！」我想朋友之所以覺得這個節目好笑，是因為看到這群參賽者大言不慚地說自己能，但是我就是笑不出來。其中一位評審對自信滿滿的參賽者說：「我覺得你們在濫用自信心！」終於，我找到自己笑不出來的原因。

仔細回想，我在本地好幾個電視真人秀中都看到這樣的例子：歌藝實在不怎麼樣，但是參賽者卻說「我很棒！」。明明評判們已經笑得東歪西倒了，參賽者還一本正經地說自己的歌聲可以媲美當紅的歌手，認為「我一定行！」。但是在這一聲聲鏗鏘有力的呼喊中，我看到的卻是蒼白無力的靈魂，散發著青春的無知和浮躁。

或許你會說，這些長相平庸、身材臃腫、台風拙劣的年輕人自信自足，看重自己的價值，並且勇於嚐試，這正是年輕人應有的氣勢。你也許還舉例，美國有無音不全、样子很抱歉的孔慶祥、台灣有很搞怪的許純美和如花、中國有風情萬種的芙蓉姐姐，這些人的行為都有悖常理，但卻是紅遍海內外，「醜怪」好像並不沒什麼不好，「自信」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我的問題是──這真叫自信嗎？聽聽德國青少年心理分析師荷柏格（Renate Hoerburger）怎麼解釋「自信」。他說，自信的形成需要內在和外在的的安全感。自信不僅代表深信自己能充分發揮，對自己的成就感到滿意，同時也需要被周遭的人接納，希望別人尊重和肯定自己的成就。換句話說，「自信」是你要看得起自己，也要被人看得起才行。

在〈我要做model〉節目裡，我看見這群被拿來當花絮主角的人，可能沒有先搞清楚當模特兒的條件是什麼，也不知道要先做怎樣的準備才去嚐試，結果就毛躁地上了戰場。當被人奚落和嘲弄時，他們還挻起胸膛說：「我有信心」。喜愛自己，相信自己，凡事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任意而行，這在年輕人想法裡是很「酷」，很有「自信」的表現。但是這樣的表現卻很容易擦槍走火，淪為自以為是、孤芳自賞和虛假的自信。

坊間有太多勵志大師常用口號催眠我們：「相信你自己，你是最棒的！」可是不要忘了在呼這個口號之前，我們得先稱稱自己的斤兩，免得濫用自信心。可是我們太多的年輕人卻用這種口號麻醉自己，不腳踏實地，心中盼望有一天能飛上枝頭變鳳凰，結果罔顧自己的不足和缺失，一味地以虛假的自信來掩飾自己，只希望借此換來上電視的虛榮和滿足。

我擔心的是，在電視上年現越多搞怪搏出位的人，我們社會可能就有越多自認懷才不遇、有志難伸、認為全世界都對不起他的年輕人；別人笑他罵他，他會將自己鎖在一座孤島，最後呼不出「我最棒」口號，換來的是自怨自艾和憤世嫉俗。

聽聞鄰國新加坡電視台從這個星期開始制播一個節目叫「爆笑新人王」，特地到我國來挖掘新秀。我即使閉起眼睛，摀住耳朵，但是仍然隱約看到我國的年輕人在鄰國的舞台上說「我相信我可以」、「我是最棒的」，然後聽到的又是一陣令人不堪的爆笑聲。

（原載於星洲日報〈六日譚〉，2006年8月21日）

等登瞪，你在msn線上嗎？

2006-10-01T23:06:00.000+08:00

現在的老板，最大的敵人是誰？

答案是MSN。

想像一下，身為老板的你走進辦公室，發現員工雙眼緊盯著電腦，雙手在鍵盤飛舞，不禁對員工的勤奮甚感欣慰。不過，隨即傳來「等登瞪」的聲音，發現他們原來全都在上MSN聊天，你就會想一把火燒掉電腦。

MSN Messenger是現在非常火紅的即時通訊軟體，其他像Yahoo!Messenger、 ICQ、QQ、Skype等也頗受歡迎。現在，任何有電腦的地方，清脆的「等登瞪」三聲此起彼落，大家「等」著上線，「登」上ＭＳＮ帳號，然後「瞪」著電腦螢幕。這三聲「等登瞪」，揭示一個新的溝通時代的來臨。

在這個新的溝通時代裡，你不用以真面目示人，能不費分文地和遠處的親友連線聊天，最重要的它讓你建立了一個廣大的網路社群。你今天心情不好，在MSN暱稱上直接把感受寫上，沒多久就有一群人呼叫你、安慰你和關心你。在缺乏關愛的時代，MSN填補了許多寂寞的芳心。不信的話，只要在暱稱上打下「我不想活了」或「永別了」，如果你人緣不差，包管你馬上在小團體中獲得許多關愛。

即時通訊軟體不像Email那樣比較缺乏自主性，別人要加入你的MSN名單中，還要經過你的允許才通過。當你發現對方志不同道不合，你可以選用「封鎖」和「刪除」功能，讓他從你的視線中消失。

即時通訊軟體掀來的溝通革命不僅此而已，它還創造了辦公室的「新茶水間文化」。過去，上班族都在茶水間、廁所裡閒聊，現在的八卦隨時都可在MSN的對話方框內進行。員工一進辦公室，首先啟動即時通訊軟體，先把昨晚夢見金城武或林志玲的喜悅寫在暱稱上，等待幾個回應後，才心甘情願地展開一天的工作。員工不滿公司政策或老板作為，可以用一個齜牙咧嘴或是豎起中指的小圖放在暱稱上，老板也可能在MSN用暱稱回應。這種透過文字或圖像表達的方式，還能減少面對面表達意見的尷尬。

即時通訊的多樣化功能與特質，如果使用得宜，可以建立廣闊的聯繫管道，增加生產力。當老板看到員工同時和幾位客戶用MSN對話，手上還拿著電話跟其他客戶溝通，沒有理由不認同即時通訊帶來的好處。

不過，使用者的偏差往往破壞了科技發展所帶來的美意。在現實世界中，老板們看見大部份員工終日掛在MSN上，沈迷於兒女私情和小道八卦。坐在同一個辦公室的同事，也懶得轉過頭和對方說話，一切就在MSN上解決。同事間缺乏情感上的交流，沒有共識；工作效率奇差無比，生產力驟降，老板的臉當然是鐵綠一片。

通訊軟體美其名只是縮短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但是卻可能讓使用者封閉在網絡的小團體裡頭。即時通訊賦予使用者一定的自主性，可選擇不和某些人溝通，最後是把使用者消極地關在自己的烏托邦裡，而不願去面對現實世界普遍存在的複雜人際關係。

發現即時通訊軟體帶來的破壞力，老板如臨大敵，他們可以下令辦公室內禁用MSN，甚至還封殺MSN的網站，但是聰明的員工還是有辦法用各種途徑回到這個網路新世界裡。

這個敵人不好惹，老板們還得多費心了。

（原載於星洲日報〈六日譚〉，2006年9月18日）

學歷史，可以很好玩！

2006-10-01T23:03:00.000+08:00

有時候，不得不對教育部袞袞諸公的邏輯思維俯首稱臣。

一名國會議員抨撃教育部肆意篡改中學歷史教科書內容，對華族先賢的開埠功績隻字不提。面對質問，教育部政務次長無奈地說，現代學生對歷史缺乏興趣，認為學史沒有商業價值，因此他們才調整教科書內容，濃縮和綜合內容主題，希望借此吸引中學生的興趣。

因為要引起學生的興趣而減少歷史教科書內容，即使犧牲一些史實的記載也在所不惜，教育部的因應之道讓我體會什麼叫做「削足適履」。

學生不喜歡歷史，原因很多，不能一厢情願地以為簡化歷史課本的內容就是用對了藥方。我以為，如何用對方法帶學生認識歷史，才真的是對症下藥。

上個星期，我和朋友帶著六十多位小學生到新山的陳厝港進行歷史之旅。我們從這趟歷史之旅中體會到──學歷史，其實可以很好玩，問題在於你有沒有讓孩子「參與」和「感動」。

陳厝港在1844年開埠，比新山開埠的歷史早了十年，是新山華人最早落腳的地方。經過歲月的沖擊，這個具有歷史意義的地方己經變成一個毫不起眼、殘舊不堪的村落。學生來到這裡，可能很失望，因為這裡沒有巍峨的廟宇、沒有古色古香的歷史建築（因為大水早把歷史建築沖毀），更沒有開著冷氣的文物館。這時候，如何讓他們「走入過去」就變得很重要。

在陳厝港的古井旁，我們安排學生向當地耆老當習打水；在擁有六、七十年歷史的老雜貨店裡頭，學生問年邁的老板傳統行業的經營之道，然後觸摸被水淹過的櫥櫃，爬著「依呀」作響的木梯到閣樓取貨。這些都是一種歷史的參與，因為有了這種參與，才會拉近和歷史的距離。

有了「參與」還不夠，我們要學生「感動」，歷史的重量才能夠顯現出來。

我們把學生帶到河邊，要他們想像在一百六十多年前，有一個叫陳開順的人，從新加坡划船來到這裡，一上岸就看中這塊土地。他向當時的蘇丹申請「港契」，再從新加坡帶一批人來這裡開墾拓荒，慢慢建立起繁榮的陳厝港。

站在河邊，頂著大太陽，學生忍受著被蚊蟲叮咬、又要擔心會掉進混濁的河裡。在一百多年前，我們先輩經歷的環境比現在還要惡劣，他們和大自然搏斗，胼手胝足，排除萬難後，才有今天的我們。在歷史現場說著故事，你會發現學生有了歷史的感動。因為這股感動，他們才容易找到自己和歷史的關係及意義。

歷史其實不是硬梆梆的東西，它需要我們的參與和感動，才能使我們進入過去，感受過去，這樣才能開展我們的歷史學習和思考。我們的孩子對學習歷史存有太多的刻板印象，以為這是一科要靠背誦和熟記的科目。如果歷史老師多發揮一些創意，把自己想像成一位導遊，教歷史就像是帶學生到一個古老的國度旅遊，一路上告訴學生那裡有甚麼好玩？風景有什麼特別？然後引導學生去發現那裡為什麼好玩？為什麼特別？這樣的歷史學習，重於啟發，不在於背誦，那麼學生就不會在乎課本內容會不會太繁雜了，也會主動去挖掘歷史和自己的關係。

其實，學習歷史有一個很重要的目的是學習一種探索問題、找資料、分析推理、下結論的能力，這種能力反而是影響一個人未來競爭和發展的關鍵。我們現在不去加強這方面的培育，反而去簡化它來迎合學生的需求，本末倒置的結果是，學生歷史考試的及格率提高了，但是十年二十年後，我們必定會對今天做出的歷史決定，暗地裡兀自哭泣。

（原載於星洲日報〈六日譚〉，2006年9月4日）

沒有夢想的一代

2006-10-01T21:01:00.000+08:00

越來越覺得，我們的新一代沒有做夢的勇氣。

不久前，我接受某間著名中學的邀請，給初中一及初中二年級的學生分享從事新聞工作的經驗。校方特意安排了兩個年級中最優秀的精英班學生出席。

我一開始就問：「誰夢想要當記者的？」現場沒有人舉手。我不以為意，因為記者賺不了幾個錢，這批精英可能沒興趣。於是我提出時下幾種的熱門行業，看看有多少人有這些夢想，結果只有一兩位舉手。其他人呢？其中一個學生站起來說：「管他的，把書念好就好了。」

我望著這三百多位未來的棟樑，不禁有些難過。沒有夢想的他們，原來一直以為把書讀好，就是人生的終極目標。外面的世界隨著時代洪流而不斷滾動，我們的孩子卻只懂得把書讀好，而不願意去想自己未來的位置在哪裡，要如何和世界接軌？

昔日的老師對我說，現在的孩子比我們這個世代來得聰明，但是也來得脆弱。他們生長在物質豐富的時代，父母師長對他們悉心呵護，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但是也因此造就了一群沒有自己、不敢負責的新生代。他們照著早已被安排好的路走，沒有發現人生還有很多層面。因為不知道人生有很多選擇，他們就宿命地以為，人生不過如此，因此活得得過且過，沒有目標，也沒有夢想。

步入中學，是一個人開始有自己想法的階段，是做夢、冒險和挑戰自我的開始。我發現我所面對的這些中學生不但沒有做夢的能力，還容易自滿，一直都在坐井觀天。在講座會上，輕易感受到這群從小就被看好的優秀生，擺出一種自以為是的態度，以為自己就是世界。可是，他們不知道，未來的戰場不只在他們的學校裡，也不只在他們居住的這個城市和國家，「全球化」的威力可以把世界各地的強手拉到你的面前來和你一較高低，你是全級第一名又算得了什麼？

我擔心的是，再這樣下去，我們的新生代會不會成為「溫水裡的青蛙」。外在環境就像是不斷加熱的溫水，不容樂觀和懈怠，如果仍然感知不到外面的世界，他們可能會成為死在沸水裡而不自知的青蛙。

備受好評的趨勢書《世界是平的》討論的就是在「全球化」的洪流中，我們如何借用發達的寬頻技術，參與全球的競賽。當整個世界已經「抹平」，小兵可以立大功；只要有夢想，只要有雄心，小蝦米也能和大鯨魚平起平坐。

科技的進步，已經把很多不平等的障礙去除，現在的關鍵就在於你敢不敢做夢了。早一點做夢，就早一點建立目標。我們清楚自己的定位，不斷累積自己的優勢，外界的世界再怎麼嚴竣，我們看到的不是威脅，而是機會。

當然，我們努力要新一代做夢，也得避免他們的夢想不夠實際，淪為一場白日夢。孩子在編織夢想的當兒，我們能做的就是提供正確的訊息，建立多元的舞台，讓他們有勇氣去嚐試，感受一下什麼叫做「人因夢想而偉大」。

真的，現在學生除了要會讀書，還需要懂得做夢。

（原載於星洲日報〈六日譚〉，2006年10月2日）

新手上路，多多包涵！

2006-09-28T17:13:00.001+08:00

七字輩的人，說不懂什麼叫blog，好像有點丟臉。
於是，我硬著頭皮，幫自己搞了一個blog。
這下子，我才像一個能緊跟世界時勢的新聞工作者。

新店開張，先把我過去在報章發表的文章張貼上來。
這些文章都是在截稿前，焦慮外加躁鬱的煎熬下完成的，
現在重新再整理這些文章，突然覺得自己得了「截稿前憂鬱症」，還真是窩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