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樂與千里馬

這幾天我都在面試新人，以前覺得面試人是件很好玩的事，但這次卻有力不從力的感覺。

過去的面試，我很期待每個應試者的到來，就像是伯樂和千里馬在草原相遇。做為伯樂，我們很享受看著千里馬如何在他們的草原上馳騁，看他們如何發現自己的天才，如何「秀」自己；所謂「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做為伯樂的我們，樂得從眾多千里馬當中選出良駒。

但是最近的面試，我發現很多千里馬來到了草原，卻選擇原地不動，沒有展現自己的動力。

我問其中一位應試者：「如果從事電視制作，你有哪些優勢？」她想了想，搖搖頭反問我：「你覺得我有什麼優勢？」這一問，讓我們一眾考官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

我實在不明白，一個唸了三年大眾傳播科系的大專生，為什麼說不出自己從事媒體工作的優勢？一個和自己相處了二十多年的人如果連自己的優勢都不了解，反而要請一個只認識他幾分鐘的人來告訴他他的優勢是什麼？這不是很好笑嗎？

但是我一點都笑不出來，因為類似的例子不斷發生。有些面試者告訴我，他其實不知道是來應徵什麼工作的，因為是朋友幫他投件的；有一些人說，他們只想做像陶晶瑩、小S和蔡康永這樣的主持人，但我們發現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無法說好。更有一些拍拍胸膛，用激勵大師的口吻說：「我是最棒的」，但翻開他的履歷，往往卻無跡可尋。

我聽一些學生說，他們選擇唸大眾傳播科系是因為「很好讀」，不用常考試，於是它多少解答了為什麼這些學生最後都找不到相關的工作。一個需要別人幫他投件應徵，而且不知道工作內容的人，我們可以不用多費心思去判斷他對這份工作的熱誠有多少。如果一個立志當像陶晶瑩或蔡康永那樣的主持人，在過去十多年連一個小組活動的主持工作都沒碰過，那我覺除非他真的天賦異稟、或是曠世奇才，否則空喊「我是最棒的」，也只是幻夢一場。

沒錯，在這片草原上，我看到了一些駒龍，但是更多的是迷途或踟躕不前的千里馬。我覺得回答「這一生我何為而來」不再只哲學家才要做的學問，一個十多歲的小孩也應該開始思考這個人生命題，它能夠幫助我們思考要做怎樣的千里馬，要往哪個方向去。

有一首歌叫「年輕不要留白」，年輕人常常把它掛在嘴邊。人生每個階段都像是一塊畫布，我們不讓它留白，手握彩筆揮灑出每一階段的絢麗；當我們到了人生盡頭，把人生的這些畫布拼湊起來，就是一幅人生風景。如果我們沒有方向，不知道未來有什麼可能，一遇到生命的轉彎就亂了套，那每一階段的畫布肯定是色彩混雜、工法紛亂，最後面對不堪的人生風景，只能空悲嘆。

所以我實在很想對那些面試失敗的年輕朋友說，趕快確立未來的方向，也認清自己的位置和優勢，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不要的是什麼。伯樂不是每次出現，也不是你在人生大海上載浮載沉時隨手想抓的浮板；機會是給準備好的人，只要做好準備，機會一到，伸手一抓，它就成你的囊中物。